沈云初站在廊下,手里还捏着那支赤金步摇。
“王爷。”她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再次确认:“箬儿姑娘,就是娉婷的生母?”
祁烬正要上前的动作顿住。
“是。”他没有迟疑。
沈云初的指尖攥紧了步摇,尖硬的簪尾硌进掌心,浑然不觉。
“王爷与她,”她的嗓音微冷,单刀直入:“可有过肌肤之亲?”
四周倏地静了。
祁烬偏过头,双眸微微敛起,冷冷地瞥她一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往往也是答案。
沈云初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她转身就往书房走,步伐加快,边走边嘲讽:“王爷要娶我做娉婷的母亲,那箬儿姑娘呢?你把她置于何地?”
“沈云初。”
祁烬面无表情:“她是你送来给我的,现在你反而怪我?”
倒打一耙的性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祁烬长腿一迈,轻易便追上了吵架时习惯战术后退的人,轻轻捏住她后脖。
逮猫似的。
沈云初用力拍开他的手掌,拉开几步的距离。
“王爷说我心里念着裴庭甯。那你呢?强行下旨赐婚,便是想享齐人之乐吗?”
祁烬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伸手就要扣住她的手腕拉扯过来,沈云初手里拿着步摇,朝着他的手背便刺了过去,阻拦他的靠近,然后飞快跑回书房。
“你在意?”
祁烬把手掌强压在门缝。
他的指骨用力,没让她如愿把他关在门外。
“你在意我与旁人的过往?”
“不在意。”沈云初答得很快,“只是觉得恶心。”
祁烬的眸色骤然冷了下去。
“恶心?”他重复这两个字,唇角掀起一抹嘲弄,“你为裴庭甯守了三年,口口声声说只肯为他守着,如今倒嫌我恶心了?”
“那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
“你知道我成亲了的。”沈云初看着他的眼睛,“三媒六聘,洞房花烛,裴庭甯确实曾是我的夫君。但是,你平白无故让我当后娘,而且她的母亲明明尚在,你一次辜负两个人!”
祁烬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话太狠。
狠到连廊下候着的青玄都变了脸色。
“沈小姐!”青玄嗓音响起,声音发紧,“王爷与箬儿姑娘并无……”
祁烬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出去。”
青玄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祁烬垂在身侧的手,指骨泛白。
琥珀冲过来,一把扯住青玄的衣袖,把他往外拽。她瞪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怒意:“你替他说什么话!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
青玄被她扯得踉跄了一步,垂眸看她。琥珀的眼眶也气红了,定定地瞪着青玄,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琥珀……”
“闭嘴!”
青玄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被她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院子。不过,青玄心里一直在叹气,傻琥珀还挺放心他们家王爷啊……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祁烬往前走,沈云初往后退。
她的后背抵上书柜,退无可退。他伸出手,撑在她耳侧的书架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你说得对。”他垂下眼,眸光幽沉沉地望着她,“我是风流成性且忘恩负义的小人。”
沈云初的眼眶因恼怒而泛红。
祁烬脸色也很冷。
原本只是想解释赐婚一事,轻易就被她三两句气得七窍生烟,果然是大凶之兆。
“沈云初,你究竟在气什么?气我与旁人有染,还是气那个人,长得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