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灶膛里炭火烧得正旺。
孙嬷嬷想要倒掉药膳。
陆瑾川用力攥紧,没有夺回来,但也没有让她倒掉。
僵持不下。
褐色的药汁在勺边打了个旋,又落回罐里。
陆瑾川眉头紧蹙:“祁烬纵容她,但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她。要不然,就不会眼睁睁看她嫁到镇北侯府。我来到京城才知道,她守寡多年,祁烬一直都冷漠不理!”
孙嬷嬷看着陆瑾川:“那你呢?”
陆瑾川一怔。
当年,顾老太医死后,他看到沈云初仍依赖着祁烬,一气之下选择离开江南。知道她守寡,不是没有想过来见她,可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他只是不想害她名声受损!
孙嬷嬷一眼看破:“洒脱不羁的陆公子,会在乎名声?你是在等她陷入最无助的时候吧。”
陆瑾川张了张嘴,撇开了视线。
“孙嬷嬷,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对我有偏见……”
“眼见为实,谁家好人给女子下迷药?”
陆瑾川吐出一口郁气,正要说什么。
院墙外传来极奇怪的响动。
是靴底踩碎瓦片的声音。
陆瑾川侧耳听了片刻,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他想过带走沈云初,可爹他……
“什么人?”孙嬷嬷声音紧绷。
“嬷嬷别多管闲事了。”陆瑾川瞥了药膳一眼,转身便离开。
“砰!”
前院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门板断裂的声音在夜色里炸开。紧接着是刀锋出鞘的声响,齐刷刷的。
陆瑾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院的厮杀声越来越密。
刀与刀碰撞的脆响,刀刃切入骨肉的闷响,还有偶尔一声短促的闷哼。那是有人倒下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孙嬷嬷猛地冲向沈云初的屋子!
……
沈云初站在内室,任由琥珀替她整理嫁衣的襟口。大红的嫁衣已经试过三遍了,每一处针脚都妥帖,而且是祁烬在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精致又华贵。
年少时玩笑竟然成真了。
现在就等明日吉时。
她就要嫁给祁烬。
廊下便挂了一排的红绸灯笼,一直挂到正院门口。内室也有,悬着一盏双喜如意灯,烛火透过红纱映在帐幔上,光影绰约。
沈云初走到窗前,她轻轻推开窗棂,望向夜空。
月色洒落,将庭院里的梅枝照得如银丝缠绕。
在江南的时候,祁烬常常带她在树下赏月。有时,她陪着外祖父用完晚膳,祁烬就药庐外等着她。他会牵着她的手腕散步回院子,长身玉立,意外的有耐心。
祁烬问她在怕什么。
转头便说王府日后就交给她,就像交代后事。
她叹息一声,琥珀连忙抬起头,“小姐,您怎么样?”
“没事。”
沈云初摇了摇头。
屋外,墨玉匆匆走进来回禀:“镇北侯裴庭宴失踪了!”
“怎么回事?”
沈云初的声音冷下来。
“青竹的消息传来,镇北侯勾结北疆细作,在追捕时跳崖,现在不知所踪。”
“细作……那就是已经杀了北疆王了?”琥珀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