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抿唇不语。
裴庭宴又往前走了一步。
沈云初用力一划,短矢刺破衣裳伤到了手臂,血从伤口渗出来,洇湿了黑色袖子。他没有停,仍往前走,直到短矢没入寸许。他的眉头才微微皱了一下,反而让吸进点毒药的脑袋清醒几分。
“你在做什么?”沈云初的眉头蹙起来。
“让你看清楚。”裴庭宴转过头看,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我不会躲,也不会还手。你若是真的厌烦我,就用力扎下去。”
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烛光里泛着暗红的光。
沈云初握着短弩的手顿住了。
“你喜欢的人是我,你不舍得。”裴庭宴说:“是我曾经辜负了你。”在她三年前与祁烬决裂时,他就该明白她的真心,而不是顺势娶了程韵!
他打算弥补沈云初,让她也看到他的真心。
“三年前,新婚夜走错婚房,不是我的本意。是景渊帝,是他让人在合卺酒里下了药,让我神志不清,走错了屋子。”
沈云初的睫毛颤了一下。
裴庭宴唇角掀起。
“我醒来时,想跟你解释,可你不见我。我去找你,你让丫鬟挡在门外,说夫人不见客。”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后来我上了战场,受了重伤,去了江南养伤再遇见程韵。我再次欠她一条命,所以娶她。可我心里……”
“够了。”
沈云初打断他。
“你以为我介意吗?”
沈云初眼神淡漠地看着他,猛地抽出箭羽,再狠狠地刺过去!
“疼……”
裴庭宴看着她,深情的双眼满是受伤。
他没有退开半分,就听到她道:“你要对恩人以身相许,或许迫于陛下的命令睡通房丫鬟,我都不介意。”
沈云初清楚外面的处境,裴庭宴胆敢来抢亲,是多方势力都忌惮外祖父留下的手札,也不希望她能为祁烬解毒,对裴庭宴而言是天时地利人和。她冷冷地看着裴庭宴,淡漠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朝廷钦犯,死了也不会有人问责,反而有功。”
没想到她真的动了杀心。
明明是他先与她拜堂成亲的!
“你觉得祁烬会来救你?别痴心妄想了,他就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连拜堂都无法,更妄论闯进枕月胡同!”
“你想要弥补的不是我,而是弥补洞房花烛夜的遗憾吧。”
“很想得到我?”沈云初又问。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裴庭宴捂着受伤的手臂,眸底掠过一抹痛苦。
沈云初嘲弄地看着他,语气冷淡:“三年前,你选择了程韵,是因为知道你已经亲自切断我的后路,我跑不了。就算碍于陛下的命令,你我之间没有夫妻之实,你仍视我为囊中之物。”
“你觉得我只是心有不甘?”裴庭宴低声反问,神色悲伤。
“难道不是吗?”
沈云初不动声色地寻找突破出去的机会,语调讽刺地说道:“当时发生屠村之事,你说是祁烬为了我而掩饰真相。我并不相信,但没有证据,而祁烬更没有解释。后来,我没有放弃派人暗查。才发现,原来镇北侯为了自己的前程,惨烈屠村,又把罪名安在我的身上。”
想到成为影子的那些人,沈云初眼眶一热。
裴庭宴迎着她失望的目光。
他的心口疼得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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