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胡同的厮杀声不知何时停下了。
沈云初不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空气中飘散着一阵阵血腥味,令人作呕。
裴庭宴垂眸看着她。
他的拇指正好按在她跳动的脉搏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沿上,把她的退路堵死。
沈云初偏过头,不看他。
烛火在他身后跳,把他们交叠重合的影子投在墙上,姿态暧昧。
“你在等谁?”他自嘲一笑,“祁烬?”
沈云初没有一丝迟疑:“等你死。”
手臂的血再不及时止住,裴庭宴确实会血流不止而死,而且手臂上的匕首还有致命的毒药,很快便会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裴庭宴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地耗。
他说过后悔了,他想方设法挽留,她都无动于衷!
“死在你身上。”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挺值得……”
话没说完。
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夜风裹着浓烈的血腥气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晃,差点灭了。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东摇西摆,光线忽明忽暗,把门槛上那两具尸身的轮廓照得分明。颈间的切口整整齐齐,血还在往外涌,顺着青砖的缝隙慢慢流淌。
祁烬站在那两具尸身中间。
他穿着件黑色带暗纹的外衣,衣摆湿漉,大多数都是血。
裴庭宴猛地往门外看去。
他维持着压在沈云初身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任何一个闯进来看到的人都会想歪。
祁烬神色寡淡地走进内室。
他举起冥锋,看着床上的两个人,眸光凌厉。
身后,青玄正与最后几个黑衣人缠斗,刀剑碰撞的声响在院子里不断传来,不时有人闷哼着倒地。祁烬置若罔闻,朝床榻走去,披风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裴庭宴勾唇笑了笑。
他故意捏紧沈云初的手腕,想让她喊出来,刻意挑衅!
祁烬比他快。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沈云初只觉得眼前一晃,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裴庭宴被祁烬单手掐着脖子从床上提了起来,双脚离了地,后脑勺猛地撞上了墙壁。
“砰”的一声。
裴庭宴后脑勺出血,背脊又撞上墙壁,连床柱都跟着震了一下。
祁烬漆黑的眸色泛起杀气。
拇指慢慢收紧,压住裴庭宴颈侧的血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
“你碰她了?”他偏了偏头,声音很随意,“哪只手?”
裴庭宴被掐得唇色发紫。
他的嘴角却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摄政王问的是哪一次?”
祁烬眯了眯眼,阴着脸看裴庭宴。
忽然,他松开了裴庭宴的脖子。在对方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的间隙,他突然抓住裴庭宴的右手手腕,反手一拧。
骨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裴庭宴的怒吼叫还没出口,祁烬已经换了他的左手,同样干净利落地一拧。
双手折断。
祁烬把裴庭宴打得血肉模糊。
她看着祁烬的背影,那道玄色的身影挡在她和裴庭宴之间,将所有的血腥都隔绝在她视线之外。
祁烬踹开裴庭宴,弯腰捡起地上那支短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