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站在她身侧,穿着正红色的吉服,本该是挺拔如松的姿态。可她注意到他扶她的手在微微发颤,那种颤抖很轻,如果不是掌心贴着掌心,她根本感觉不到。
“一拜天地。”
赞礼官的声音高亢嘹亮。
祁烬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
沈云初也跟着转身,弯腰的时候余光瞥见他的侧脸。
红盖头挡住了大半视线,她只看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最后一拜的时候,祁烬的手又扶住了她的手臂。这次她感觉到了,他的指尖冰凉,而且脉行急促。
他又旧疾复发了?
沈云初想起孙嬷嬷在花轿上说的话。
“王爷骑马来亲迎呢,但老奴看他的状况不太对。”
沈云初便想寻他,青玄却让琥珀来劝:“王妃,王爷无碍,孙嬷嬷多虑了!”
现在她知道他果然在强撑。
送入洞房之后,祁烬没有立刻挑盖头。
他对屋里的丫鬟婆子说了句“都退下”,声音还算平稳。
丫鬟们鱼贯而出,门在身后合拢。
沈云初坐在床沿上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过来。
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她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听着有些疲惫,呼吸有点急。
“祁烬?”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王爷?”
还是没有回应。
沈云初自己掀了盖头。
烛火刺得她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看清楚了。
祁烬靠在床柱上,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吉服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血。
她看到了血。
暗红色的,从衣领里渗出来,洇湿了正红色的吉服,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祁烬!”
沈云初跳下床去扶他。
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就倒了下来,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她踉跄着退了两步,小腿撞上床沿,两个人一起跌进锦被里。
祁烬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滚烫又炙热。
是发烧了。
“你撑了一整天?”沈云初的声音有些发抖。
祁烬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攥着她的衣袖,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沈云初伸手去探他的脉。
脉象细弱而急促,时有时无。这是中毒之后又强行用药吊着精气神的脉象,随时都可能断掉。
“合卺酒……”祁烬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沈云初愣了一下。
“什么?”
“合卺酒,还没喝。”他说得很慢,指尖触碰到她的耳垂,轻轻地揉了下,“喝了才算礼成。”
沈云初想骂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合卺酒,命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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