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烬已经挣扎着从她身上撑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案几。案几上放着合卺酒,两只葫芦瓢用红线系在一起,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把葫芦瓢递给她一只。
沈云初无奈接过。
祁烬的手臂绕过她的,交杯的姿势让两个人靠得很近。她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能看到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喝了。”他说。
沈云初仰头饮下。
祁烬眸光温软,想让沈云初拥抱他,但他心口剧痛无法说出口。
他把葫芦瓢放回去,又转回来看她,看得沈云初心里发慌。
“本王是你的夫君。”他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王府是你的助力。”
“你又在交代遗言了?”沈云初的声音发紧。
洞房前交代遗言?又想她当寡妇了?
祁烬没有回答。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笑,身体却忽然朝她倒了过来!
沈云初接住了他。
晕倒时的身体更重了,压在怀里像一座将倾的山。她伸手去摸他的后颈,全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祁烬!”她又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细若游丝,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沈云初的声音微颤:“不准死!我不想再当寡妇了!”
她把祁烬放平在床上,伸手解开了他的吉服。
衣领敞开的瞬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从锁骨往下,整个胸膛都缠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干了,结成硬块,黏在伤口上,每次呼吸都会牵扯着裂开。
沈云初的手指悬在纱布上方,不敢碰。
“他受了什么伤?”
听到动静后与琥珀一起闯进来的青玄闭了闭眼,他声音发涩道:“王爷中毒之后又强行催动内力,经脉逆行,伤口崩裂。府医……说撑不过今晚。”
“哪个府医说的?”
“就是顾老太医介绍给王爷调理身体的。”
沈云初没有再问。
当初外祖父也没有想过她会嫁给祁烬,当然也没有想过,他一念之差,会让她成为寡妇。
她接过琥珀递来的针囊,展开来铺在床沿边上。银针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一根根排列整齐。
“烧热水,越多越好。”她吩咐琥珀,“青玄,把他扶起来,我要施针。”
青玄迟疑了一瞬。
沈云初抬头看他,目光微冷:“我说了,我要施针。”
青玄咬了咬牙,上前扶起祁烬。
沈云初净了手。
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祁烬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第二针,第三针……银针一根根落在他胸口的穴位上,她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但手不再抖。
最后一针扎完,祁烬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但也只是暂时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沈云初放下银针,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闭眼感受了片刻。
“他吃了什么药?”
青玄道:“续命丹。”
“几颗?”
“三颗。”
沈云初睁开眼,目光沉了下去。
续命丹是虎狼之药,以燃烧经脉为代价强行吊命,一颗就要折寿三年。三颗下去,等于在拿命赌。
“他为什么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