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没有回答,但沈云初大概能猜到。
为了今天。
为了撑过这场婚礼。
自从不再吃前朝的禁药后,尽管改喝她重新修改过的药方,但起效太慢,不足以支撑他体面地来迎娶。
但她并不需要他来亲迎的啊……
青玄似乎看出沈云初的心思,便低声解释:“请王妃别怪王爷,这是他惦记好些年的事儿,他不允许有瑕疵。”
虽然,洞房花烛夜晕倒在新娘面前,但起码给足王妃体面!
……
沈云初守到后半夜。
祁烬的烧退下去又烧起来,反反复复,每一次脉搏的起伏都让人心慌。她守着烛火给他换药、喂药,针囊里的银针取出来又扎进去,整夜没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祁烬的脉搏终于稳住了。
沈云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进椅背里,才发现自己的手发酸。
琥珀端了热粥进来,看她脸色苍白,心疼得眼眶都红了:“王妃,您歇一会儿吧,奴婢守着。”
沈云初摇摇头,接过粥碗喝了半碗,又放回去。
“去把青玄叫来。”
青玄很快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眼下乌青浓重,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他熬过今天,就算过了最危险的时刻。”沈云初的声音沙哑,“但毒素还在体内,要彻底清除,至少需要半年。”
青玄的眼睛亮了一下:“半年?”
“半年。”沈云初看着他,“我能做到,你信不信我?”
青玄单膝跪了下去。
“信,叩谢王妃救命之恩!”
沈云初还没说话,门就被丫鬟从外面推开了。
娉婷穿着件红色的褙子,头发梳了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娘亲!”
她扑过来抱住沈云初的腰,声音带着哭腔:“父亲怎么样了?娉婷做了噩梦,梦见父亲不要娉婷了……”
沈云初摸了摸她的头:“没有的事,他好好的。”
娉婷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看了看床上的祁烬,又看了看沈云初。
“那娉婷以后不吃青菜了,为父亲祈福!”
沈云初瞥她一眼:“他是偏食的理由?”
娉婷瘪了瘪嘴,不敢说话了。
孙嬷嬷端着药碗进来,正好看到沈云初抱着娉婷说话的样子。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云初低着头,用帕子擦娉婷脸上的泪痕,动作自然又温柔。娉婷乖乖仰着脸让她擦,小手攥着沈云初的手腕不肯松开。
孙嬷嬷心想,她们倒像是亲生母女。
但随即她又想起一件事,祁烬有个女儿,那沈云初嫁进来就是做后母的!
孙嬷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她本来对祁烬生出的那点好感,此刻全扣成了负分。
“王妃,药好了。”她的语气淡了不少。
沈云初没注意到孙嬷嬷的心思,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喂到祁烬嘴边。
祁烬缓缓掀起眼帘,看到是沈云初。
沈云初也不急,勺子就抵在他唇边等着。过了一会儿,祁烬的嘴唇动了动,药汁顺着嘴角渗进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一勺,两勺,三勺……
半碗药喂完,祁烬的睫毛颤了颤。
啊……王妃又在药里加黄连。
她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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