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窗外有风,把廊下的铃铛吹响了一下又一下,发出悦耳的声音。
萧容辞坐在那里,看着云水,一时没有开口。
他脑子里转得很快,但转的不是怎么应对这句话,是这句话本身。你能给她什么。.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不是没有想过和她有关的事,是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他来这里,他的目的,他的打算,他脑子里转的那些东西,都是他要拿什么,他要做什么,从来不是他能给什么。
一个从来只计算自己得失的人,第一次被人问这个问题,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容辞在心里几乎要笑出来,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被这句话问住了。他在京城和人打过那么多交道,什么样的刁难没有见过,什么样的陷阱没有绕过,但这句话不是陷阱,这句话是真的,是一个真的在意那个人的人,真的在问他。
他想起她在廊下走过去的那个背影,想起她问他有没有一个地方值得一直待时的样子,想起她说那个"哦"之前低头换手的那一下。这些东西他记得那么清楚,但云水问他能给她什么,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算计了二十二年,算的全是自己要拿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谁什么。
那副温润的笑意终于撑起来了,但比平时慢了半拍,"先生多虑了。萧某不过是借贵地养伤,与令徒不过点头之交,先生未免想多了。"
云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他撒谎,也没有说他说得对,只是把那杯茶重新端起来,"那便好。"
只三个字,轻巧得很,轻巧到萧容辞不知道他信没信,也不知道信不信对他来说有没有区别。
萧容辞站起来,行了礼,出去了。
廊下的风比屋里凉,他站在那里,把刚才那间屋子里的沉香气味呼出去,站了一会儿。
你能给她什么。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但他发现,他连走都还没有走,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他不想把它想得太清楚。
他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又想了一遍那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最终还是走了。
院子里的光已经偏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拉到廊子那头,他走进廊子,影子消失了。
他走回自己的院子,在廊下站了一会儿,院子里没有人,白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豆蔻在厨房那边,隐隐约约有声音传过来。
他就那么站着,把云水那句话又想了一遍,想到最后,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来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人这样问一句话,然后答不上来。答不上来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从来没有想过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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