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栀在院子里晾药材,把一把切好的当归片一片片铺开。身后传来脚步声,熟悉的脚步声,不需要转头已知是谁,于是她继续把最后几片当归排好。
"后山的梅花开了。"
她拍了拍手,把晾药的架子往边上推了推。
"是吗。"
"难得。"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不去看看?"
苏温栀解下围裙,搭在架子上,率先向后山走去。
"走吧。"
两人出了院子,往后山走,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像两个恰好同路的人。
廊道里有几个药童在忙活,见了苏温栀点头行礼,见了萧容辞却是眼光一扫而过,他也不在意。
走到半路,迎面来了一个小药童,端着一盆泡过药材的水往外走,没注意路,差点和苏温栀撞了个正着,连忙停住,把水盆往边上一闪,躬身赔罪。
苏温栀说了句无妨,问他去哪儿。
药童说去后院倒水,又说公孙先生叫他顺路去药庐取一味药。苏温栀问是什么药,药童说了,她想了想,告诉他那味药在药庐东边第三格架子上,用青布袋装着,别拿错了。药童连连道谢,端着盆绕过去了。
"公孙丘。"萧容辞随口说了一句,"今日倒是挺忙。"
"他平时很忙,除了下棋的时候。"
没有再说别的。
上山的路窄,两人走得慢,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风从山脊那边来,把松树吹得哗哗响,夹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梅香,正似含苞待放应有的淡香。
到了山顶,腊梅在崖边绽开了几棵,枝丫稀疏,零星开了十几朵,颜色尚浅,随风微微颤抖。
萧容辞走过去,站在崖边往山下看了一眼,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左边那道山脊。
"那边的梅花开得更盛。"
苏温栀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枯枝的方向看过去。
左边那道山脊往下,是出谷往西的路。她从小在这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把这条路走完。山腰有一段石壁,石壁底下有条窄路,常年没人走,被草和藤蔓盖得差不多,从上面往下看,几乎看不出是条路。
"就是路不好走。石壁那段得侧身过,带着东西更麻烦,人一多就容易乱。豆蔻腿脚还好,但要带着行李,这段走起来费时间,万一后头有人追,就被动了。"
萧容辞把枯枝在掌心转了一下,显然已经知道了苏温栀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往右。"
右边那条路从谷口北侧出去,路面宽,绕过一片松林就能到谷口,走起来比左边省力。但松林那段她有些拿不准,十年前她就知道那里有机关,云水布置的,她见过一次设置的过程,后来再没去过。
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更新过,机关这种东西,时间久了,有的会失效,有的会越来越难破,她没有把握。
"右边的路有些年头了,松林那段有机关,不知道现在什么状况。"
"能查清楚吗。"
"让豆蔻去走一趟。她腿快,又机灵,叫她装作采药,把那段路仔细摸一遍,看机关还在不在,在的话是什么样的。"她顿了一下,"最好这两日就去,免得来不及。"
"嗯。"
萧容辞把枯枝在掌心又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山下的松林上,松林从上面看是一大片深绿,密得不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