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苏正廉了。
那是一个为了权势,可以不择手段,连亲生骨肉都可以牺牲的男人。
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亲情。
“那……那属下多带些人手,在外面接应您。”霍东临还是不放心。
“不用。”苏温栀摇了摇头,“就让沈归陪我去就行了。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她看着霍东临,安抚地说道:“放心吧,霍大哥。我不是去跟他拼命的。我只是去……看看我曾经的‘家’,顺便,取一样东西。”
丞相府的赴宴时间,就在当天晚上。
苏温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裙,依旧用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沈归则换下了一身黑衣,穿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短打,背着那个半旧的柳木药箱,跟在她身后,像一个最忠诚的护卫。
丞相府的马车,早就等在了巷子口。
看到苏温栀出来,车夫立刻恭敬地掀开了车帘。
马车很大,很稳,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还燃着上好的熏香。
苏温栀坐在摇晃的马车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
她记得,她就是坐着这样一辆马车,被送出京城的。
只不过,那时候的她,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野狗。
而现在,她回来了。
是以一个“神医”的身份,被她那位好父亲,恭恭敬敬地“请”了回来。
真是……讽刺啊。
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
苏温栀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抬头望去,是那块熟悉的、写着“丞相府”三个字的黑底金字牌匾。
牌匾还是那块牌匾,可看牌匾的人,心境却早已不同。
“林神医,我们老爷,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苏温栀点了点头,跟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座她曾经生活了七年,却又无比陌生的府邸。
她走得很慢,目光,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布局,和她记忆中,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她记得,穿过这道抄手游廊,应该是一个种满了芍药的花园。那是母亲最喜欢的地方。
可现在,花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修的、富丽堂皇的暖阁。
物是人非。
苏温栀的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很快,就到了前厅。
苏温栀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那人一身紫色常服,头戴金冠,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宜,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
他就是苏正廉。
她的,父亲。
十年了。
这个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带给她无尽噩梦的男人,此刻,就活生生地坐在她的面前。
苏温栀的心,在这一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对着他,缓缓地,弯下了膝盖。
“民女林氏,见过丞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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