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有几大天赋,在家族血脉中,或浓或淡,一代一代地流传了下来,大多数族人,只继承了其中一二,且越传越薄,而血脉觉醒者,是极少数仍能以完整的浓度,将始祖的几大天赋,尽数继承下来的人。
那几大天赋是什么,鸦女不是第一日知晓。
她是被始祖选中的。
这件事,她从未疑惑过,也从未因此自得过。
那不是荣耀,那是命数。
……
那年,她带着家族精心备好的一批人手,携着那根始祖真羽,踏出了中州。
中州到铁云城并不远,但是她们走得低调,一路辗转,走了将近一年,方才抵达铁云城辖区。
那批家族之人,有修为高的,有精通阵道的,有擅长掩藏气机的,是家族上下精挑细选,凑出来的,各有用处。
进了铁云城辖区,鸦女便以那根始祖真羽为引,以血脉感应之力,在辖区内,一处一处地,寻访始祖封印之所在。
她不知道秘境藏在哪里,始祖的讯息,只给了一个大方向,然而那片山脉,连绵数百里,山岭叠嶂,深林蔽日,那秘境,藏入山脉之中,外人若无血脉感应,便是翻遍那整片山脉,也不过是一无所获。
她寻了将近十年,方才在山脉腹地一处极为偏僻的山凹之中,感应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机。
那道气机,来自始祖真羽的震颤,极为轻微,然而她认得,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跨越万年的血脉呼应,仿佛某道沉睡已久的回响,在那一刻,悄悄地醒来了。
找到了。
……
找到之后,便是驻扎。
鸦女很清楚,破解封印,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她带来的人里,阵道最强的,在反复探查了那秘境外围的封印阵法之后,给出的估算,是至少需要几十年,才能将那层层相扣的封印,一道一道地剥解开来。
几十年。
在修仙者的岁月里,不算太长,但也不算短。
她需要一个能够长期驻扎的地方,需要一个低调的身份,需要与铁云城辖区内的各方势力,保持某种可以被接受的关系。
于是,她在鸦鸣谷开山立寨,以劫修的身份,扎了下来。
以阵道布下鸦鸣谷的迷障,并不费力,那道迷障,使鸦鸣谷本身,成了最好的遮掩,外人难以入内,她在谷中做的事,便无人知晓。
而后,宋家的人,找上了她。
……
那时候,宋家三兄弟,已在铁云城辖区的山头上,盘踞多年,宋独眼这个人,鸦女与他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说不上恨,也说不上有多少真实的情谊,不过是各取所需,各怀算计,彼此之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需要宋独眼给她在铁云城辖区内遮风挡雨,而宋独眼,需要她的迷阵手段,需要鸦鸣谷这个易守难攻的犄角。
她拜在宋家三兄弟麾下,低下头,应了那声"宋掌事"。
这么多年,她始终是一个低调的合作者,始终是一个在宋独眼眼中,守规矩,知分寸,有用但并不令人觉得需要提防的存在。
她在鸦鸣谷里,做她的事。
宋独眼,从不知道那条迷障的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而今,距那封印被彻底剥解,只剩下不到一年,如今,又要提速,压到半年之内。
始祖出世,届时,一切,自有定论。
至于铁云城的风吹草动,宋家,新城主,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她只需要再撑过这最后一段时日。
半年,不长。
……
另一边。
铁云城的方向,在天机真人祖孙二人离开落霞城城主府之后,没有走多远。
苏苏紧跟在天机真人身后,两人穿过了落霞城南侧的街巷,随即出了城门,踏上了一条往北延伸的官道,那官道,走了约莫半日,便离了落霞城的热闹地界,前后往来的行人渐渐稀少,四周,开始被绵延的山影,悄悄地围拢起来。
苏苏一路没有开口,这对她而言,是颇为难得的。
然而捱到将近傍晚,眼见着脚下的路,渐渐地,不再是朝着中州方向,而是转了个弯,往铁云城的方向行去,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爷爷。"
天机真人背负双手,步伐不紧不慢,没有回头。
"嗯。"
"咱们……是要去铁云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