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第一天,赵苓把东厢房里的旧箱子翻了一遍。箱子是外婆留下的,樟木的,盖子上的铜锁锈死了,她用锤子砸开。里面塞满了旧衣服、旧鞋、旧被面,还有一盏灯。
铜的,巴掌大,扁的,像压扁了的柿子。灯身刻满了花纹,不是花鸟鱼虫,是符文,密密麻麻,暗沉沉的,不亮。灯芯从壶嘴里伸出来,棉的,捻成细绳,已经黑了。
赵苓把灯擦干净,放在桌上。“这是你外婆的东西。”
我拿起来。不沉,巴掌大,握在手里,掌心发热——和黑剑一样。有灵性。灯芯是黑的,烧过一次就不再亮了。
“灯油干了,再添油就能亮。”沈远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瓶。“用这个。”
“这不是菜油吗?”赵苓接过去,往灯里倒了一点,灯芯吸饱了油,但没亮。“没火。”
沈远从灶台拿来打火机,点了一下灯芯。火着了,很小,黄豆大,黄白色的,和地府里外婆那盏灯一样。火苗不晃。
我把灯端着,走出堂屋,走到院子里。太阳下山了,天暗了,灯照出一小圈光,不亮,但稳,风吹过来也不灭。
“外婆说路黑,带灯。就是这盏灯。”沈远站在门口。
“灯在,路就不黑。”
赵苓从灶房端出面条,放在桌上。“吃。吃完早点睡。”
第二天,沈远把黑剑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剑身上的符文发亮。赵苓把背包重新收拾过,糯米、符纸、墨斗、铜镜、铜铃、引魂幡,还有干粮、水、手电、打火机。她往里塞了一卷绳子、一把折叠刀、一包止血药、一卷纱布。
“不是用不上吗?这些东西。”沈远翻了翻背包。
“用不上也带着。万一呢。”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老宅安静。赵苓做饭,沈远看书,我擦剑。没人提下去的事,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数日子。
第六天夜里,阴差来了。他站在石榴树下,黑袍在风里晃,惨白的脸,没有影子。
“明天下去。”
“嗯。”
“路稳了。裂缝还在路尽头。匠人也在。”
“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