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关上的声音,闷,像打雷。我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透出最后一丝白光,灭了。通道里只剩灯。火苗很小,黄豆大,黄白色的,在地上照出一小圈光。我把灯举高一些,光照远了——通道很宽,能并排走四五个人。地上铺着石板,石板缝里长着青苔,青苔干了,发黑。两边的墙也是石头的,砌得整齐,缝细,刀都插不进去。
墙上没有符文,没有刻痕,光秃秃的。但灯照上去的时候,能看见墙上有影子——人的影子,浅的,像水渍。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躺着的。影子在动。不是自己动,是灯一晃,它们跟着晃。
不是活的。是以前走过这条路的人留下的印记。走过去了,魂走了,印子还在墙上。
我用阴阳眼看。墙上有暗红色的光,很淡,一团一团的,拳头大小。光团脉动,慢,沉。不是魂,是残念。走过这条路的人,困在这里了。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声音传出去,在通道里来回撞,嗡嗡的。没有回答。灯照在前面,路很长,看不到尽头。我往前走。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嗒嗒嗒,像有人在后面跟着。我没回头。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通道分岔了。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两条路都一样宽,都一样黑。我蹲下来看地上。左边的石板上有脚印,浅的,被灰盖住了。右边的石板上也有脚印,深的,像是有人反复走过。
“走哪边?”我问自己。灯没说话。火苗不晃。
我闭上眼睛。脚下有风,从左边来的。暖的,和石门后面吹出来的一样。右边没有风。
我站起来,往左走。左路窄了一些,但墙上的影子更多了。有一个人形的影子,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灯照过去,影子动了一下——不是灯晃的,是它自己动的。它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你是谁?”我问。影子没回答。它站起来,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我。它在等我。
我跟上去。影子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它走得快,我跟得吃力。走了大概几分钟,影子停了。前面有一扇门。木头的,老旧,门板上钉着铁条,铁条锈成了红色。门没关严,开着一条缝,缝里透出光——暗红色的,和裂缝里的光一样。
影子走到门前面,消失了。
我推开门。后面是一个石室。不大,十来平方,石室中央有一口井,井沿是石头砌的,刻着符文,和地宫里骨井的井沿一模一样。井口封着铁板,铁板上钉着铜钉。不是北斗七星的形状,是横着的,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