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市晚苗那仿佛退化了一般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耸动着,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像极了一条正在搜索骨头的猎犬。
“这边!大人,就在这边!”
她兴奋地指着一处被废弃建筑垃圾掩埋的地下入口,那张奇长无比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邀功的急切,“这群下水道的老鼠,藏得倒是挺深,可惜逃不过我的鼻子!”
林凡提着裙摆,优雅地避开地上的积水,眉头微皱。
这地方与其说是避难所,不如说是坟墓。
陆远跟在后面,看着低市晚苗那副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嗅探的模样,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也太…”陆远压低声音,凑到林凡耳边,“小日子都这样?”
“嘘。”林凡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那双彩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看着就好,好戏才刚开始。”
龙远山一挥手,几名身材魁梧的龙族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掀开了那块沉重的水泥板。
“轰隆!”
随着入口被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和排泄物气息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孩童的啼哭声。
“出来!都给我滚出来!”
低市晚苗第一个冲了进去,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钢管,狐假虎威地敲打着墙壁,“皇军…哦不,尊贵的龙族大人们来看你们了!不想死的都给我爬出来!”
在她的恐吓和龙族士兵的枪口威慑下,几十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哆哆嗦嗦地从阴暗的地下室里挪了出来。
阳光刺眼,照在他们惨白且沾满污垢的脸上。
林凡的目光扫过这群人。
没有全副武装的战士,没有杀气腾腾的进化者。
有的只是满头白发的老人、断了腿的残疾人,还有缩在大人们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这哪里是什么反抗军基地。
这分明就是一个苟延残喘的难民营。
“这就是你说的…危险的反抗势力?”林凡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龙远山。
龙远山那张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头盔下的眉头紧锁。
作为正规军团的统领,他对这种欺凌老弱病残的行为本身就不感冒,更别提还是在自家小公主面前。
这也太掉价了。
“这…”龙远山还没来得及解释,低市晚苗就已经抢先跳了出来。
“殿下!您别看这些老弱病残,他们都是不安定因素!”
低市晚苗冲到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面前,一把扯住对方枯乱的头发,将那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拽了出来。
“老东西!说!那个叫结弦的家伙去哪了?!是不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老妇人疼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八嘎!敬酒不吃吃罚酒!”
低市晚苗眼中凶光毕露,高高举起手中的钢管,对着那老妇人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在这个新主子面前,她急于表现自己的“忠诚”和“价值”。
甚至比真正的侵略者还要残忍。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低市晚苗挥舞钢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谁让你动手的?”
林凡慵懒的声音响起,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那金色的发梢,连看都没看低市晚苗一眼。
“我有说过,让你在我的面前,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吗?”
庞大的精神力如同山岳般压下。
“噗通!”
低市晚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碎石地上,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啊——!!”她发出一声惨叫,那张长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了一团,“殿下!殿下饶命!我是为了帮大人们审讯啊!”
“审讯?”
林凡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低市晚苗面前。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丑陋的生物,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浓浓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