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他的世界安静了。
不是形容。
是真的安静了。
风声没了。
喊叫没了。
光头强那张狰狞至极的脸上每一条崩裂的血管、每一滴飞溅的唾沫,全部定格。
然后,碎裂。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像一面镜子被敲碎,重新拼合成了另一种模样。
没有颜色。
没有质感。
没有温度。
只有线条。
无数根半透明的几何线条从虚空中浮现,勾勒出光头强整个身体的三维结构。
骨骼框架呈深蓝色网格,肌肉纤维呈浅蓝丝线,血管系统像一张红色的蛛网覆盖全身。
受损的组织以灰色标注,尚存的能量通路以金色脉冲跳动。
一个六级巅峰进化者的身体,被他的大脑拆解成了几十万个独立运算节点。
太慢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运算速度暴增十倍。
几十万个节点同时开始几何建模。
每一块骨骼的承重极限、每一束肌纤维的收缩方向、每一条能量通路的流速与交汇点,全部被折叠成一个高维的数学模型。
而在这个模型上,有五个点闪烁着刺眼的红色。
那是整个几何结构中最脆弱的交叉点。
楚晨在心里给它们取了个名字。
死点。
一座桥,无论多坚固,总有一颗螺丝是它的命门。
拧掉它,万吨钢铁就是一堆废铁。
光头强有五个死点。
其中三个被他自身的灵气能量勉强护住。
还有两个,因为先前被几千人围殴导致的内伤,完全暴露在外。
一个在左侧第七根肋骨的断裂处内侧,紧贴着一条主能量通路的分叉节点。
另一个在右膝髌骨上方三厘米,那里有一处旧伤形成的能量真空带。
楚晨选了第一个。
不是因为更致命。
而是因为零点三四秒后,光头强的身体会为了躲避心肺创口的疼痛,向右偏移零点五度。
这个偏移会让第一个死点的位置恰好落在子弹修正后的弹道上。
枪管磨损导致的零点一毫米右下偏移。
高原气压造成的初速损失。
光头强自己身体的本能规避。
三个本该让这一枪打偏的变量,在他的计算里反而成了指引子弹的路标。
这一切,从拔枪到扣扳机,用了不到一秒。
“砰!”
枪声在高原上并不算响。
比起刚才满天飞的异能爆炸,一声枪响简直跟蚊子叫似的。
光头强也这么觉得。
子弹击中他左肋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感觉到痛。
一颗九毫米制式弹头,对一个六级巅峰进化者来说就是挠痒痒。
他的皮肤硬度早就超过了钢板,这种口径连表皮都划不破。
“哈!就这?”
光头强嘴角咧到了耳根,笑得满脸的血污都在抖。
“小子,你是不是脑子真被药水泡坏……”
他的声音在“坏”字上卡住了。
笑容凝固在脸上。
子弹确实没有穿透他的皮肤。
但它携带的动能在击中那个“死点”的瞬间,沿着已经断裂的第七根肋骨向内传导,精准撞击了能量通路的分叉节点。
像多米诺骨牌。
第一块倒下。
那条主能量通路瞬间紊乱,反向冲击波沿着四十七万个节点中最薄弱的路径疯狂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