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米长的暗金色巨龙在地面上剧烈颤抖。
龙首猛地扬起来,把摁着她脑袋的灰龙顶飞了出去。
那双眼睛里,暗金色的竖瞳碎裂了。
碎裂的缝隙里面,露出了人类的黑色瞳仁。
龙躯猛地一震。
八十多米的金色巨龙开始急剧缩小。鳞片脱落,骨骼收缩,四肢重组。
五秒。十秒。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赤裸的、浑身是血的金发女人。
她单膝跪在焦土上,左臂垂着,明显脱臼了。右手撑着地面,指缝里全是泥和血。
但她抬起了头。
“我不是零号。”
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在颤。
“我也不是什么龙族。”
她的胸口有一团光在急速膨胀。
那是体内所有能量在向一个点汇聚。
自爆的前兆。
龙魁站在二十米外,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脸色变了。
“她要自爆!全部拉开准备防御!!”
“我是朱燕!”
金发女人仰起头,朝着天空嘶吼。
“我是蓝星人!我是人类!!!!”
那团光暴涨到了临界点。
金色的能量在她体表形成一层球状的光膜。地面龟裂。碎石悬浮。
七级巅峰的全部能量毫无保留地压缩在一起。这东西一旦炸开,方圆一公里什么都别想留下。
五个龙族全部往后撤。
陈定军站在飞行器残骸上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山蹲在黑宫的防御钢门后面,一脸的苦涩。
这个自爆的女人跟他没关系,但那五个纯血龙族要是被炸死了,他脱不了干系。
可他毫无办法,这场战斗根本不是他能够插手得了的。
在场所有人都在跑或是寻找防御掩体。
只有一个身影在往前走。
嗒。嗒。嗒。
白色绣花布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个青白色的身影从黑宫侧方的废墟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青色冰丝汉服的裙摆随着走路的幅度前后摆动,料子上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着水光。
脚上则是穿着一双带着花边的短袜。
一头白到发光的长发被盘起来,用一根带着挂坠的青玉发簪别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风一吹就扫过锁骨。
整个人白得不正常。
不是那种苍白。
是一种自己会发光的白。
走到哪里,周围的一切就显得暗沉到哪里。
龙魁握重剑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作为龙族青年一代的顶尖人物,见过无数种族的绝色。却没见过这种的。
那不是美不美的问题。
是她往那儿一站,他的膝盖就开始发软。
那种感觉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臣服的本能。
白色的身影走到金发女人身边。
蹲了下来。
能量光球还在她们之间膨胀着。金色的光照在那头白发上,被反射成柔和的暖色。
方圆一公里内的空气都在颤抖。
任何一个正常人,靠近一个即将自爆的七级巅峰这么近,连渣都不会剩。
但那个女人蹲在碎石堆里,裙摆铺了一地,脸上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
好像这不是战场。
好像她家后院的花开了,她过来瞅一眼。
一只手伸了过去。
掌心覆上了朱燕的金发。
一股翠绿色的光从掌心里涌出来,温暖的,带着一股草木清香的能量裹住了朱燕全身。
那团即将失控的金色光球像是被谁攥住了,膨胀的速度骤然停了。
然后开始往回缩。
朱燕瞪大了眼睛。
“别动。”
声音很轻,很好听,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
朱燕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不是被强迫的。
是那个声音里有某种东西,让她全身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很久,突然有人给她披了件外套。
翠绿色的生命能量渗入她的身体。
断裂的骨头在复位。撕裂的肌肉在愈合。流了一地的暗金色血液停了下来。
那个在精神海里互相厮杀的两股意识也安静了。
朱燕抬起头。
近距离看清了那张脸。
她活了二十多年。在军区里见过最漂亮的女军官。在实验室里见过最精致的人造面孔。
都不如眼前这张脸的百万分之一。
差太远了。
那双眼睛看着她。黑色的眼瞳里面有星云在流转。
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
更像是……品鉴完了一件还不错的东西,然后给出了还算中意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