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嘴里说出来的话，温柔得让朱燕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孩子，你就是你自己。”

不是龙。

不是零号。

更不是材料。

你就是你自己。

朱燕的嘴唇抖了两下。

她老早就不哭了。在训练场跑到吐血不哭。在实验台上被扎了几百针不哭。被芯片压在意识最底下不哭。

但这句话出来的时候，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跟断了线一样。

她想说话，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凡从怀里摸出一个玻璃小瓶，拧开盖子，塞到她嘴边。

“喝了。”

淡绿色光芒的液体顺着朱燕的嘴角流进去。

入口的那一下，一股难以描述的清甜在四肢百骸里炸开。精神海里翻搅的浊浪被一股温润的力量抚平了。那些碎裂的记忆、矛盾的意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整理归位。

龙燚的基因本能不再咆哮了。

它安安静静地待在血脉深处。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蜷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

而朱燕的自我意识，终于站稳了。

林凡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她看了一眼远处变回人形的龙魁和四个纯血龙族。

龙魁握着重剑，没有动。

他不是不想动。

是那个白发女人站起来的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的血脉本能在疯狂预警。

比金龙的威压还要恐怖。

恐怖得多。

“这种程度的血脉压制。”龙魁沉声开口，“你是谁？”

林凡没搭理他。

她的目光越过龙魁，落在远处黑宫石墙后面探头探脑的王山身上。

多看了一秒钟。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山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是她。

在昆仑山脉。

攻破他地下基地的白发女人。

首都防御基地。

一个人打穿万人守军的怪物。

她怎么会在这里？

王山的后背贴着石墙往下滑。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但他的大脑还在转。

从她出现到现在不超过三十秒。这三十秒里，王山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退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论是没有退路。

跑？她连七级巅峰的自爆都能按住。他一个七级中期往哪跑？

求和？昆仑山的仇摆在那里，他当初还阴了这个女人一次。

利用？让她和陈定军以及那些龙族的互咬？

王山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林凡已经不看他了。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朱燕。

表情平淡。

脑子里盘算着另一笔账。

要是去精灵之森之前，她还馋龙炎的金龙血脉。

但是如今，龙曦这个始祖神龙血脉已经到手了。

等到融合龙曦以后，金龙血脉这个低一档的东西对她的提升非常有限。

做成皮物太浪费了。

顶多出一张神话级，给不了什么新东西。

但是留着当打手…

七级巅峰的肉体素质，跟龙燚一模一样的金龙血脉，外加一个永不认输、能从二级一路卷到五级的疯批灵魂。

这种货色，稍微调教一下，是比龙腾龙燚更好用的打手。

林凡弯下腰，伸手擦了擦朱燕脸上的血和泪。

手指凉的，但动作很轻。

“能站起来吗？”

朱燕咬着牙，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谁。

但她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这个人可以无条件信任。

在所有人都叫她“零号”的时候。

在所有人都叫她“材料”的时候。

这个女人说，你就是你自己。

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

目光先落在飞行器残骸上面脸色阴沉的陈定军身上。

再移到远处贴着墙根、满脑子算计的王山身上。

最后扫了一圈龙魁和他那四个同伴。

“这里挺热闹的嘛。”

林凡伸了个懒腰，把发髻上松动的碎发捋到耳后。

“正好人都齐了。”

她笑了一下。

是那种很懒、很随意、连眼睛都不怎么用力的笑。

“省得我到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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