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院子里只剩下县令等人仓皇离去的杂乱脚步。
夜风顺着破烂的门框灌进来,卷起大量血腥气扑面。
胡彪黑着脸,盯着那扇被自己踹得稀烂的木门,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去弄几块好木板来!”
他冲着留下的两个衙役吩咐道,满肚子憋屈和邪火无处发泄。
县令让他给一个靠逢迎妖魔活命的垃圾打下手,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屋内。
周平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惊雷拔刀术》上。
这门镇魔司的强横武学已经拿到手,自然要抓紧时间突破一番。
他推开半扇窗,声音传向后院。
“李姐。水烧好了吗?”
不多时。
后院升起急促的炊烟。
李寡妇低垂着头,提着一小桶滚烫的药汤,踩着满院子还没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一步步挪到了周平的房门外。
“周爷……水烧好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单薄的身子在夜风中抖得像一片落叶。
吱呀!
门大开。
周平侧过身。
“先提进来吧,倒进浴桶,等药没了,再帮我添些。”
砰!
李寡妇进屋,房门被周平随手关上。
落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院子正中。
正阴沉着脸盯着衙役钉木板的胡彪,猛地转过头。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
一股无法遏制的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这畜生……”
胡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握着九环大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跳。
大半夜的,院子里还躺着妖魔的烂肠子,死亡的威胁随时可能降临。
这混账东西不去想怎么应付妖魔,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想着那些腌臜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这厮当着他们的面都敢霸占民女。
如此肆无忌惮,简直丧心病狂!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败类!”
胡彪朝地上狠狠淬了一口唾沫。
他先前心底那一丝“或许这小子真有几分本事”的惊疑,瞬间烟消云散。
斩妖的英雄?
我呸!
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渣!
胡彪深吸着粗气,目光顺势移向了厨房门口。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抱着一捆柴火,端坐在灶台前。
那是李寡妇的儿子。
看着这瘦骨嶙峋的孩子,胡彪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那恶霸叫进屋子遭逢毒手,自己却连哭都不敢哭,还要在这里像狗一样干活。
这他娘的叫什么世道!
妖魔以人为食就罢了,连披着人皮的同类,也不给穷苦人留一条活路!
胡彪走上前。
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压抑着沸腾的怒火,尽量放缓声音对小男孩说道。
“小子……苦了你了。你娘她……唉。那姓周的,就不是个人。”
小男孩闻言,缓缓转过头。
出乎胡彪的意料,这孩子的眼睛里没有绝望,也没有仇恨。
反而亮晶晶的,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光芒。
“你胡说!”
小男孩涨红了脸,毫不畏惧地瞪着人高马大的胡彪,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倔强。
“周大人才不是坏人!”
他用力抱紧怀里的柴火,指着院子里那具被劈开的猴妖尸体,大声道。
“那是周大人杀的!我娘和我也是周大人救下的,他是斩杀妖魔的大英雄!我娘说了,只要跟着周大人,我们就再也不用怕被妖魔吃了!”
胡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瞳孔剧烈震颤。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寒,瞬间从脚底直窜脊背。
英雄?
狗屁!
胡彪转过头,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呼吸变得粗重如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霸占了人家的亲娘,还要用那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假把式作秀,把人家年幼的儿子骗得死心塌地。
甚至崇拜奉若神明!
连个不懂事的孩子都要洗脑蛊惑!
这等阴毒狠辣的手段,简直比外面的妖魔还要让人胆寒!
“他能杀?杀个屁!”
胡彪怒极反笑。
双拳在袖子里捏得骨节泛白。
他在心底歇斯底里地狂吼,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厌恶与杀机。
“畜生!彻头彻尾的人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