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墨僵在原地。
夜风吹拂着她发凉的后背。
圆满境界?
这等极其吃天赋与苦功的刀术,哪怕是镇魔司里那些身经百战的校尉,也得耗费十年甚至数十年的水磨工夫才能勉强大成。
要想圆满更需要特别机缘!
他才练了多久?
秦文墨看向周平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空有蛮力、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此刻却犹如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般难以想象的天赋……
难不成,他是百年难遇的刀道奇才?
“还有别的斥候么?”
周平冷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只是探路的,应该不止它一个!但你杀了它,剩下的一定会被引过来!”
秦文墨死死咬住下唇,盯着周平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生根发芽。
青冥山的妖魔绝不会善罢甘休。
单凭一门凡俗的断水刀法,依旧抵挡不住后续真正的大妖。
但!
她决定赌一把!
就赌眼前这个男人的天赋,究竟能妖孽到什么地步!
毕竟。
八卦刀法可以说是苦练多年,但断水刀法呢。
虽然说这门武学的修炼并不算特别困难,但要在一天时间修炼到圆满……
前所未有!
秦文墨声音带着一丝发狠的决然。
“帮我准备纸墨,答应你的武学,我现在写给你!”
周平瞥了她一眼,没有废话。
他单手揽过秦文墨的肩膀,纵身跃下屋檐,犹如一片落叶般轻巧地越过满地血污,推门踏入屋内。
摇曳的烛火下。
纸张铺平。
一锭墨被周平推到桌前。
秦文墨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断水刀法再凌厉,也只能伤其皮毛,斩不了真正的大妖!若是有一阶圆满或者二阶的妖魔到此,必死无疑!”
她一边快速书写,一边冷声道。
“这是镇魔司内部秘传的《惊雷拔刀术》与配套的《雷息吐纳法》,乃是真正的杀妖武学,极难练就。”
“我今日便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天才!”
“你若能将这门武学练成,镇魔司那边,我替你说,一定能让你加入镇魔司!从前一切,皆不计较!”
周平默不作声。
幽深的视线落在渐渐被墨迹填满的宣纸上。
天才?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天才。
但看着面板中剩余的妖魔寿元,周平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不是天才,但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不到半炷香。
秦文墨落下最后一笔,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一把将吹干的宣纸推到周平身前,眼中闪烁着希冀光芒。
周平伸手接过,正欲细看。
吱呀!
院子西侧的厢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张麻子披着件破单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嘟嘟囔囔地跨出门槛,准备出来放夜水。
“爷,大半夜的……怎地院子里这么大的血腥味儿……”
他打了个哈欠,趿拉着布鞋往前迈了一步。
啪叽。
脚底传来一阵滑腻柔软的异样触感,似乎踩破了什么水囊。
张麻子下意识低下头。
借着惨白的月光,视线一点点聚焦。
一截流着黄白之物、被从中齐齐劈开的猴妖脑袋,正瞪着死不瞑目的幽绿眼珠子,死死贴着他的脚尖。
再往旁边看去。
花花绿绿的内脏混着浓稠的黑血,拖拖拉拉铺满了半个院子,血腥气直冲脑门。
张麻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嗝!”
一声尖锐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鸭叫声,猛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妖、妖魔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小院的死寂。
下一刻。
张麻子两眼猛地一翻白,双腿一抖,连裆部都湿了一大片。
他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一倒,砰地一声砸在门框上,当场吓得昏死过去。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在夜空中散去,张麻子砸在门框上的闷响还未彻底平息。
就在这时。
“砰!”
院落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门轴碎裂,木屑横飞。
伴随着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支火把涌入小院,将原本昏暗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的是个提着九环大刀的壮汉,满脸横肉,煞气腾腾。
而在他身后。
赫然是被几名护卫死死护在中间的县令。
县令刚接到风花楼的急报,赶去看了那满地狼藉和一具无头蛇妖尸首,惊出一身冷汗。
这才马不停蹄地跑来找周平问话。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出这声惨叫。
“什么人装神弄……”
壮汉破门而入。
怒喝声刚吼出一半,便像是被人凭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火把摇曳的红光下。
满院子的惨状毫无遮掩地撞进所有人的视线。
被劈成两半的猴妖尸体摊在地上。
花花绿绿的肠子淌了一地,腥臭的黑血甚至溅到了门槛上。
昏死过去的张麻子就躺在那堆污秽之物旁边,人事不省。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护卫中接连响起。
几名年轻些的护卫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
县令死死捂住口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看着眼前这般画面,脸皮疯狂抽搐。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站在屋檐阴影下、正平静折叠着几张宣纸的周平。
“周平!你……你简直是个疯子!”
县令的声音尖锐。
他痛苦地捂住额头,连声叹气,指着地上的残骸破口大骂。
“你要杀妖,手段就不能干净些?风花楼里丢一具没脑袋的蛇尸,自家院子里又劈开一只猴妖!你把尸体弄得到处都是,生怕妖魔找不上门来是不是?”
他浑身都在打摆子。
这些妖魔何等凶残,他可是亲眼所见啊!
这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竟然接二连三地宰杀妖物,还如此大张旗鼓,这是要把整个县衙、乃至全县的人都拖下水啊!
“大人,息怒。”
一旁的壮汉却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上前一步,将县令半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