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周平,目光剧烈闪烁,惊疑不定。
作为县令身边的护卫头子,他太了解周平是个什么货色了。
下面的不知道周平的处理方法,但他可清楚得很!
一个狐假虎威的混不吝罢了。
平时勾结县衙给妖魔献几个人柱还行,真要他去杀妖?
他连妖魔的一爪子都接不住!
地上这头猴妖,伤口平滑整齐,一刀毙命。
这等干脆利落的手段,没有极其深厚的武学功底,根本做不到!
“大人,小心有诈。”
壮汉压低声音,横刀在胸前。
他浑身肌肉紧绷,眼神极其警惕。
“这小子几斤几两,您我心里都清楚。他哪来这等杀妖的本事?”
壮汉目光阴冷地扫过周平,语气笃定。
“我看,这绝不是他干的!八成是他又跟哪路妖魔勾结,搞什么黑吃黑的歪门邪道!大人,别被这小子骗了!”
然而。
县令此刻根本听不进这些。
他脑子里全是被妖魔报复的恐怖画面,头疼得几乎要炸裂。
“不管是谁干的!现在妖魔死在了我们地盘上!”
县令崩溃地抓着官帽,脸色惨白如纸,绝望地低吼。
“完了……全完了!妖魔要是打上门来,咱们全得死在这个疯子手里!”
院落里。
火把噼啪作响。
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面对县令的崩溃怒骂和壮汉的拔刀相向,周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随手将那份《惊雷拔刀术》塞进怀里。
这才缓缓抬眸。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解释,只有一抹看死人般的极致冷漠。
“说完了?”
周平弹了弹袖口上沾染的灰尘,冷硬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说完了,就把这里打扫干净,多谢!”
“你他娘的让谁打扫干净?”
壮汉猛地踏前一步,额头青筋暴突,手中九环大刀被捏得嘎吱作响,刀刃上的寒光直逼周平的面门。
然而。
还不等他拔刀发作,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闭嘴,胡彪!把刀放下!”
县令满头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周平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神变幻莫测。
恐惧过后。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本能终于占了上风。
不管这猴妖、蛇妖是怎么死的,现在尸首就在院子里。
妖魔的报复随时会来。
如果周平真有斩杀大妖的本事,这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若是没有。
把胡彪留在这儿,也能顶一阵子。
只要等到镇魔司的支援到来,就能保住子溪县安危。
县令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咬牙道。
“胡彪,从今晚起,你就留在这里。跟着周平,给他打下手,听他差遣!”
“什么?!”
胡彪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县令,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人,您让我……给这个混账打下手?!”
他胡彪是什么人?
子溪县如今唯一的一个武者!
锻体境初期的修为,放在这妖魔乱世,就是整个子溪县最后的门面和脊梁!
“他周平算个什么东西!!”
胡彪怒极反笑,指着周平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一个靠给妖魔当狗才活到今天的软骨头!大人,您还真信他能杀妖?”
胡彪猛地转身,一脚将地上的半截猴妖肠子踢飞,满脸不屑地嗤笑。
“您看看这地上的烂肉!依我看,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座荒山里打死了一只野猕猴,随便找了些腥臭的脏血泼在上面,就敢拿来冒充妖魔尸体邀功!”
“真遇见妖魔,他连拔刀的胆子都没有,早他妈尿裤子了!”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胸膛剧烈起伏。
他堂堂一个武者,几次三番提着刀要去跟外面的妖魔拼命。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像个站着的人!
可每一次都被县令死死按住。
县令总说。
他是子溪县唯一的武者。
他若死了,全县就真成了妖魔的血食圈养地!
可现在呢?
县令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弄虚作假的败类,让自己堂堂武者去给他当狗腿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胡彪捂着脸,懵了。
“我让你闭嘴!!”
县令气急败坏地跳着脚,指着胡彪的鼻子厉声咆哮。
“你当老子瞎了吗?!风花楼里那具无头蛇尸,血都还是热的!更何况县衙内那两头黄皮子的尸体现在刚烧了,老子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
县令浑身发抖。
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外人察觉不到的焦灼与警告。
他死死盯着胡彪的眼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让你留下就留下!周平现在是斩妖的功臣,本官让你跟着他,是为了子溪县的安危!你若是抗命,本官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胡彪愣住了。
他跟着县令多年,自然看懂了那眼神背后的深意。
县令这是怕了。
不仅怕妖魔,更怕周平!
如果周平真的一夜之间有了杀妖如屠狗的战力,那这子溪县的的天就变了!
县令是怕被周平彻底架空,所以才硬逼着自己这个唯一的武者插进来,名义上是打下手,实则是监视、是制衡!
胡彪狠狠咬紧牙关,腮帮子高高鼓起。
他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瞪着周平,仿佛要喷出火来。
但他最终还是没敢再反驳县令,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九环大刀猛地插在青石板上,震得碎石飞溅。
“打下手是吧?行!”
胡彪冷笑连连,目光阴鸷。
“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周大侠,等真妖魔找上门的时候,手里的刀还能不能拿得稳!”
院子里因为这番激烈的冲突,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但周平,却仿佛看着一场拙劣的猴戏。
他根本没有理会胡彪那杀人般的目光,也没有在意县令那点可笑的谋算。
他现在的心思已经全放在了武学和斩妖之上。
这才是他唯一的生路!
周平背转过身,随手扯过一条破布,将手背上沾染的一丝污血缓缓擦净。
随后。
他摸出了怀里那本秦文墨刚写下的惊雷拔刀术,迎着摇曳的火光,静静地翻开了第一页。
“还不滚?”
周平头也不回。
“顺便,把门修好。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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