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当即道:“你一个一品大员,那么多事务要处理,同我一起过去?”
话出口察觉语气太急,又缓了缓,“皇上怎么会答应?”
赵云霄是仇良的手下,按卷宗记载,他当时也在场,她可以趁机打探消息。
左燕臣不在,她更方便行事。
左燕臣瞥了她一眼,“我保护自己的王妃,皇上也体恤。”
“王妃事事为我上心,连兵部的事情都替我考虑了,我不想当鳏夫。”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让冬凝想杀人。
“你不问我方才看到什么?”她方才疏忽了,竟也没对他说说文书的情况。此刻主动提起,看看他反应。
左燕臣道:“王妃若有发现,自会同我说,若没有我问也枉然。”
目光掠过她微微攥紧的手,他道:“明日见。”
冬凝垂眸,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很明显,他并未指望她能带回什么有用的东西,将刘琨拉下来。
他陪她去,是因为遇刺的事。
但宋知年的妹妹对他有什么用处,能让他心系安危?
到了昌州,她必须找机会试探,他是否已经知道了什么。
若他当真知晓了,如今就是猫鼠游戏。
她指节泛白,眼中杀意缓缓浮现,又在下一个呼息间收得干干净净。
*
宫中,卢嫔寝殿。
自从那日她多说了几句为燕南珠鸣不平的话,皇帝便再未踏足。
“谁,陆冠——”睡梦中她额上汗沁,忽地坐起身来,拥被惊喘。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帐幔低垂,烛火已熄。
一道暗影坐在前面的桌案后,背对着她。月色从漏窗斜入,将对方的轮廓拉得如同鬼魅。
她冷冷地出声:“谁?”
对方转过身来,眉眼在暗处若隐若现。
卢嫔浑身微震,“你为何会在这里?”
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为什么这样做?”对方眉眼暗冷,尾音也压得极低。
这话说得语焉不详,卢嫔却听懂了。
她冷笑道:“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如此,还问我为什么?我若不这么做,事情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知是怒还是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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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宫中另一处,栖云殿。
那是赵妃的住处。
临行前,燕雪鹤前来请安。
母子寒暄过,赵妃抬手替他整了整衣襟,关切道:“路上一切小心。”
燕雪鹤微微颔首:“母亲放心。”
“为何让你舅父一同过去?他才当上右将军,不在京中布防,是否不妥?”赵妃收回手,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燕雪鹤道:“母妃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你就当儿子是带着舅父去保护自己的。”
赵妃笑了,“好,保护我儿子倒是要紧。你行事我素来放心。”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你打算带江归晚一起过去?”
燕雪鹤淡声道:“他既提出,我可以答应,只是母亲过些日子再让他过去。”
赵妃微微蹙眉,意有所指,“不碍事吧?”
燕雪鹤目光同母亲平视,幽邃而沉稳,“不碍事。”
“好。”赵妃看了下立在身侧的阿锦,柔声道:“你先回屋睡去。”
阿锦低声道:“我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不就是殿下的婚事,没必要瞒着我。”
赵妃叹了口气,随即看向燕雪鹤,“你可有相中的姑娘?你早日开府,也方便行事。”
燕雪鹤看了阿锦一眼,道:“母亲,此事回来再议。儿臣先回去了。”
皇子十岁后便另有寝殿,不同宫妃住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