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孝成此刻心中迫切想要印证自己内心深处的猜测与判断。
他无比想要确认,眼前这位头发花白老太太,究竟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母亲。
他与母亲已经整整失联了二十几个春秋,在这漫长的岁月里,
他从来没有一刻停下过寻找母亲的脚步。心中的执念从未消减半分。
可这么多年过去,所有的寻找都如同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半点关于母亲的消息。
唯独这一次,感觉格外强烈,只要一看见宋怀珍,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人紧紧拴在一起。
正是这份从未有过的直觉,让他在心底暗暗笃定,眼前这位老太太,十有八九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母亲。
也就在这时,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身旁还站着许忠义。
毕竟刚才正是许忠义出手,将王新民那一伙闹事的人尽数赶了出去,替他解了围。
可如果这会儿直接开口让许忠义也离开审讯室,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他内心焦急万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毕竟宋怀珍现在的身份,是被他们抓获的地下党成员。
思量片刻后,他只得满脸歉意地望向许忠义,而许忠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心中满是惊讶,竟从他复杂的眼神里,清晰地读出了一丝祈求与为难。
“你有什么话想说就尽管说吧,没必要在这扭捏。”
许忠义这番爽快的话语,反倒让林孝成更加局促不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提出自己的请求。
“这.......许先生,能不能麻烦您也暂且出去一下?”
“我有些事想要单独问问这位老人家。”
许忠义看他这副模样,完全不像是要严刑逼供的架势。
心里顿时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对林孝成这个人也更加好奇,想知道他究竟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你这么做可就有点不地道了吧?”
“刚才那群人可是我帮你赶出去的!”
“你要是有话想问,我便站远些,在门口替你把风守着便是。”
许忠义一边随口说着,一边果真迈步朝着审讯室的门口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对于许忠义这样通情达理的举动,林孝成心中已是万分感激。
觉得这已经足够成全自己的心意,当即朝着许忠义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可他全然不知,许忠义的听力远超常人,即便站在门口的位置。
也能将屋内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哪怕声音再轻微细碎,也丝毫逃不过他的耳朵。
为了让林孝成能够放下心防,毫无顾忌地吐露心声。
许忠义还特意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不去看他们的举动与神情。
林孝成凝望着眼前这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缓缓蹲下身来。
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老太太的脸庞,试图从眉眼轮廓间找到更多熟悉的痕迹。
宋怀珍也早已察觉到了他灼热的目光,只是匆匆与他对视一眼,便立刻转过头去,不敢再与他相望。
因为仅仅那一个眼神交汇,她便从对方的神情与眉眼间,笃定地认出这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
常言道母子连心,这份血脉相连的感应最为真切。
宋怀珍其实在见到林孝成的第一眼,就已经在心底将他认了出来。
“我已经听旁人说起,你的鸡蛋是从长寿村带过来的。”
“我姓林,我们林家在长寿当地,是远近闻名的大户人家。”
“我父亲名叫林怀远,母亲名叫李珍,我原本的名字叫林中龙。”
“还有一个弟弟名叫林中虎,不知老人家您可曾听说过这些人和事?”
林孝成一字一句地说完,眼中满是殷切的期待,一瞬不瞬地望着宋怀珍,等待着她的回应。
门口的许忠义听着他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语,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由得悄悄将头转过去一点,目光越过肩头,看向屋内的两人。
宋怀珍听见他说出的这些往事,缓缓将头转了回来,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林孝成,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可她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亲生儿子明明就站在自己眼前,她却不敢上前相认。
只因如今的两人,早已站在了截然对立的阵营,立场相悖,前路殊途。
“长官!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宋怀珍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冰冷生硬,听不出半分情绪。
而此刻的林孝成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他依旧满怀希冀地望着宋怀珍,渴望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丝回应。
“因为我和我的母亲、弟弟失散了整整二十七年,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们。”
“拼尽全力想要找到他们,老人家,您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