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珍此刻心灰意冷,已然不抱任何生还的希望,只等着对方动手,自己索性坦然赴死。
许忠义缓缓俯下身,将头凑近她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语调轻声说道。
“你是地下党刚派过来的人,没错吧?”
“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重新搭建情报网,找出组织内部潜藏的卧底。”
宋怀珍听见这话,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心头猛地一紧。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何会对他们此次绝密的任务知晓得如此一清二楚,连细节都丝毫不差。
她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绝不能被对方的话语牵着鼻子走,更不能暴露分毫破绽。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一个普通老人家,哪里听得懂你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忠义方才早已敏锐捕捉到她语气里的细微破绽,心中暗自无奈。
这位同志的心理素质,终究还是不够沉稳。
“临危受命匆匆赶来,一路辛苦你了。”
“想必组织上,应该提前跟你交代过,会有同志暗中接应协助你吧?”
“放心,我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只是眼下还不能贸然将你放出去!”
“且藏在内部的内鬼尚未揪出,你恐怕还得在这里暂且委屈一段时间。”
许忠义这番话,已然不动声色地向宋怀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宋怀珍听完先是满脸震惊,随即便涌上浓浓的怀疑,在心中反复斟酌。
许忠义这番话究竟是真是假,会不会是敌人设下的圈套。
“收起你的疑虑,你只需相信我就可以了。”
许忠义说着,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他只飞快地给宋怀珍看了一眼,宋怀珍便瞬间彻底放下心防。
完完全全相信了眼前之人,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又安心的笑容。
本以为自己身陷囹圄,孤身一人孤军奋战,甚至早已做好了牺牲赴死的准备,万万没有想到,组织上的同志竟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林孝成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忠义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信物收回口袋,一边轻声向宋怀珍问道。
宋怀珍的神情瞬间僵住,脸上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细微变化。
而这一切都被心思缜密的许忠义看在眼里,他当即断定,这件事背后定然藏着不简单的隐情。
“同志,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背叛组织,背叛信仰的事情。”
宋怀珍忽然郑重地说出这样一句话,让许忠义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一时不解她为何会突然这般表态。
“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
他虽不清楚宋怀珍为何突然有此一说,却依旧对她深信不疑。
毕竟先前她受尽折磨,也未曾吐露过半句有关组织的消息,这份忠诚毋庸置疑。
宋怀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许忠义无比坚定的眼神,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
她又在心底做了好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像是终于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般,缓缓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那个林孝成。”
“极有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纵使许忠义平日里遇事向来处变不惊,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当场愣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位普通的老太太,
与心狠手辣的情报队队长林孝成联系在一起,这层关系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老太太先是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慌忙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纠结。
“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他是不是得知了什么消息故意来试探我。”
“可他对我家里的往事、亲人的姓名,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现在也摸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忠义先前便察觉此事透着蹊跷,却万万没料到,竟是如此令人震惊的内情。
“你先放宽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会想办法去试探核实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