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公子是有这种打算？”

真一元神宫府，越绫安坐上元紫府之中，看着眼前浮现一道心魔大箓。

尽管像是隔了一层蒙蒙雾气，显得虚幻不实，越绫还是能看出，这道心魔大箓蕴藏着狂乱、毁灭、凶烈之...

素申子没搭理那半身人的咆哮，只将次元袋往舱壁一按，三道血光如游蛇般钻入地板缝隙，瞬息间绕着整艘飞艇内壁游走一圈，随即化作赤红符文浮现在金属舱壁之上——那是他昨夜临睡前默写的《玄穹镇岳箓》残章，本为压制剑缚灵躁动所设，此刻却成了飞艇唯一的护体屏障。

舱内贵妇们蜷缩在床单里瑟瑟发抖，蒙贝夫人倒是清醒过来，一把扯开裹身床单，赤足踩在微微震颤的甲板上，伸手去摸素申子腰间佩剑：“你那把剑……它刚才在响？”

素申子没答话，只低头凝视剑鞘。鞘口一道细缝正渗出幽蓝冷光，如同活物呼吸般明灭不定。剑缚灵醒了，而且比预想中更早、更急、更暴戾。它不是在恐惧，而是在……欢呼。

“它认得那东西。”素申子声音低哑，“泰拉斯奎不是野兽，是锚封石板的守门犬。”

史蒂芬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中炸响：“什么？！锚封石板？！可圣树焚毁之后，所有锚封石板都该随共鸣链路一并崩解才对！”

“崩解了，但没一块没崩干净。”素申子指尖划过剑鞘，血丝自指腹渗出，蜿蜒爬入剑鞘缝隙，“尼奥德罗那老家伙骗我——他说这剑是‘从尼奥德罗讨来的’，可没说他是从哪讨的。现在我想起来了，三年前霜巨人围攻翡翠隘口时，劈开过一座地底陵墓，碑文刻着‘永镇北渊，衔钥而眠’——那地方，就是锚封石板第七主枢的埋藏点。”

他话音未落，脚下甲板猛然凹陷！整艘飞艇发出刺耳金属呻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揉捏。窗外，泰拉斯奎已完全破土而出——它背甲裂开数十道缝隙，缝隙中不是翻涌的暗金色岩浆，蒸腾热浪将空气扭曲成波纹，连飞艇外层附魔护盾都在滋滋作响，边缘泛起焦黑龟裂。

“不是岩浆！”史蒂芬惊叫，“锚封石板崩解后残留的能量正在重聚！它在用大地熔流重铸自身结构！”

果然，泰拉斯奎双爪猛拍山脊，碎石如雨倾泻，可那些碎石尚未落地，便在半空凝滞、熔融、拉长，竟化作无数柄燃烧的岩枪，呼啸着朝两艘飞艇攒射而来！

“散开！全速规避！”尼奥德将军怒吼，雷霆电子引擎轰鸣爆燃，船身陡然侧倾，几支岩枪擦着舷窗掠过，玻璃瞬间熔穿，灼热气流灌入舱内，烫得人脸颊生疼。

素申子反手抽出佩剑——剑身未出鞘三分，整艘飞艇内所有金属物件骤然悬浮：银叉、铜扣、发簪、甚至贵妇们耳垂上的金环，全都嗡鸣震颤，齐齐指向剑尖方向！

“剑缚灵在借势！”蒙贝夫人瞳孔收缩，“它要引动飞艇本身的金属共鸣！”

“不，它在教我。”素申子忽然笑了，笑得森然，“它等这一天，等了七百二十年。”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血线自腕脉暴起，蜿蜒如藤蔓缠绕小臂，直抵指尖；右手握剑，缓缓拔出寸许——剑刃未露寒光，只有一泓墨色流动，仿佛将周遭光线尽数吸尽。就在这一瞬，飞艇外所有悬浮金属物件轰然爆裂，化作亿万点银星，每一点都映出泰拉斯奎狰狞头颅的倒影！

“祭礼魔法不是秩序。”素申子声音穿透风雷，“而秩序的第一条律令，是‘名实相副’。”

他剑尖轻点虚空，银星随之旋转，竟在飞艇前方勾勒出一幅巨大浮空图卷——正是方才巡天车显化时的山河图卷！只是此刻图卷山峦起伏、江河奔涌，每一处褶皱都与真实地貌严丝合缝，连泰拉斯奎脚下崩塌的莫罗兹山脊线，都精准嵌入图卷右下角一处断崖缺口！

“你在干什么？！”海穆斯罗狂吼，“那图卷没有魔力波动！它就是……就是一张画！”

“对，就是一张画。”素申子剑锋再吐半寸，墨色剑气如活物般注入图卷，“可精灵王敕令法术的第一式，从来不是施法，而是‘命名’。当山川有了名字，它便不再混沌；当灾厄有了形状，它便注定被驯服。”

图卷中央，泰拉斯奎投影的额头上，悄然浮现一枚青玉篆字——“犴”。

犴者，古籍载为“山狱之守，负石而行”，正是泰拉斯奎在精灵古语中的真名！

“犴”字亮起刹那，泰拉斯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它暴睁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困惑，继而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古老记忆——它背甲熔流骤然冷却，凝成片片青灰鳞甲；岩枪停在半空，簌簌剥落成灰白石粉；就连那撼动山岳的咆哮，也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低沉呜咽。

“它……它在听？”史蒂芬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