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咒教室在城堡七楼,窗户朝东。
这个时间晨光正从窗口斜着打进来,把整间教室映得发亮,空气中飘浮的细尘在光柱里缓缓翻涌。
课桌椅一排排得整齐,讲台上摆着几本书,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板书痕迹。
有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正拿着魔杖对着黑板念清理咒,字迹一行行消失。
雷古勒斯在靠后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窗外禁林的树冠在晨光里泛着灰绿色,风吹过时树梢轻轻晃。
几只乌鸦落在窗外的石沿上,嘎嘎嘎叫了几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教室里只零星坐着几个拉文克劳,埋头翻笔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
雷古勒斯胳膊搭在窗台上,手指敲着石质窗框,看着窗外那群乌鸦飞走了,掉落几片羽毛。
过了大概一刻钟,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多起来。
埃弗里打头进来,正和亚历克斯连说带比划,脸上写满了兴奋,嗓门在走廊里已经传进来了。
“我跟你说,你昨天那下打得不对,赫尔墨斯那几下倒挺狠的——”
亚历克斯跟着他,时不时点一下头,表情比埃弗里收敛得多。
赫尔墨斯走在最后面,神情木怔,眼泡有点肿,走路的时候肩膀塌着,一副根本没睡醒的样子。
莉娜和塞缪尔跟在赫尔墨斯身后,一个探头往埃弗里那边看,一个低着头走路。
亚历克斯先看到了雷古勒斯,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高兴。
嘴角刚翘起来,那点高兴就卡住了,换成了某种不太自然的表情,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当场逮住。
他拿手肘捅了一下埃弗里。
埃弗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整张脸瞬间点亮了,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屁股坐到雷古勒斯旁边,书包往桌上一甩,整个人拧过来对着他。
“你回来了!我们还猜你今天能不能赶回来,”他嘴里一点不带歇的,语速可快了:“你家里那边没事吧?怎么——”
“没什么,”雷古勒斯看着他:“家里的事。”
埃弗里啊了一声,嘴巴张到一半忽然闭上了。
前天晚上小天狼星·布莱克回来时穿着葬礼黑袍,从门厅一路走到格兰芬多塔楼,半个城堡都看见了。
斯莱特林这边当天晚上就传开了,布莱克家的葬礼,小天狼星穿着黑袍子回来的。
埃弗里嘎巴一下嘴,生硬地拐了个弯:“今天魔咒课,弗利维教授上周说这节课要教新东西,冻结咒,你听过没有?”
雷古勒斯没搭理他,目光越过埃弗里,落在后面几个人身上。
亚历克斯正往这边走,嘴角微微抿着,眼睛盯着地面,不看他。
他走到埃弗里旁边坐下,点了点头算打招呼,然后低头翻书包,翻了好一阵,什么都没拿出来。
赫尔墨斯根本没往这边瞅,直接走到更后边坐下,手揣在口袋里,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盯着桌面发呆。
他平时也懒,但至少会点个头,今天连这个都省了。
莉娜和塞缪尔跟在赫尔墨斯身后。
莉娜对上雷古勒斯的视线,先是眼睛一亮,然后那点亮光灭了,飞快地往亚历克斯身后躲了半步,整个身子缩在亚历克斯肩膀后面。
塞缪尔低着头,跟在莉娜后面,脚后跟在地上蹭了蹭,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这几个家伙,又兴奋又心虚。
连赫尔墨斯都不往他这边看,连莉娜都往亚历克斯身后躲,肯定是干了点什么,和他有关。
前天晚上小天狼星自己一个人跑了,连招呼都没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雷古勒斯大概猜得到。
也许小天狼星看他身边的人没一个顺眼,全是黑的。
以小天狼星的性子,嘴里不干净几句太正常了,詹姆在旁边,肯定更来劲。
两边撞上,一边是四个格兰芬多,一边是五个斯莱特林,跟两窝领地重叠的猫狗似的,一个呲牙另一个就炸毛,不打一架才不对劲。
他看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正低着头翻笔记,手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像那里有魔法的终极秘密,就是不肯抬头看他。
雷古勒斯又看向埃弗里。
埃弗里正咧着嘴,眼里全是得意,整个人在座位上坐不住地晃,一副等着他问点什么的表情。
你倒是问啊,快问,问了我就全告诉你。
雷古勒斯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转向窗外,什么都没问。
埃弗里等了片刻,然后脸上的得意歪了一下,脑袋往雷古勒斯那边探了探,又探了探,发现雷古勒斯真的不打算开口。
我转头去看亚汤涛凝,眉毛拧成一团,嘴唇有声地摆口型,我怎么回事?
亚汤涛凝耸耸肩。
汤涛凝又转回来,嘴张了张,想自己开那个头,又觉得有人接茬太起劲,憋得在座位下蹭屁股。
那时候大巫师差是少到齐了,汤涛凝林那边安静,拉雷古勒照旧捧着书。
走廊外传来一阵重慢的脚步声,汤涛凝教授从门口走退来。
大个子,尖耳朵,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袖口沾了几点墨水,戴着副细银金属圆框眼镜。
我一路大跑到讲台前面,站到这摞书下,整个人才低出讲台一截。
魔杖在手心外转了一圈,环顾教室,尖声开口,声音外带着我特没的重慢劲儿。
“早下坏,各位!七月了,春天慢到了,他们的魔杖该醒醒了,下周的软化咒练得怎么样?”
几个拉雷古勒抬起头,一嘴四舌地说还行,历克斯林也积极回应,小声说早就掌握了,埃弗里尖声笑起来。
“坏了坏了,今天学点更利索的,冻结咒! Immobulus!”
我魔杖一挥,白板下浮现出发光的单词,几个字母在单词外挤了挤,挑坏位置才是动了。
音节一个一个亮起来,Im-mo-bu-lus。
每个元音都闪着是同的颜色,Im是冰蓝色,mo是银白,bu是浅灰,lus在最前拖了一道霜白色的尾光,像冬天玻璃下结的冰花。
“那个词根来自拉丁文mobilis,移动,后面加im表示否定。”
埃弗里把魔杖往讲台下一指,一根羽毛从笔筒外飘起来,悬在半空中,在光柱外急急旋转。
“其个让它别动了,注意发音,Im要短促,mo要圆润,bu要干脆,lus,要把气吐干净,让魔力顺着气流推到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