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巫师们拎着书包往外走,埃弗里甩着袖子上沾的水。

亚历克斯把碎的杯子修复好,赫尔墨斯已经走到门口了,莉娜和塞缪尔跟在最后面。

弗利维在讲台上整理教案,《标准咒语·初级》,朝往外走的学生们挥了挥手。

雷古勒斯站起来,把冻得整齐的那杯冰搁在窗台上,迈步出了教室。

中午的礼堂,热闹得像炸了锅。

长桌上堆满了食物。

烤牛肉切成厚片码在白瓷盘里,约克郡布丁淋着肉汁,土豆泥堆成小山,蒸蔬菜冒着白气,还有一整条烤鲑鱼卧在银盘里,表面焗得金黄。

南瓜汁和气泡水摆在长桌中间,随便拿,面包篮里的蒜香面包刚出炉,黄油在碟子里慢慢化开。

天花板映着外面的天色,蓝得透亮,几缕薄云挂在天上,阳光撒下来,照在东侧长桌的赫奇帕奇们身上。

小巫师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格兰芬多那边几个五年级在争论下个月的魁地奇阵容,一个说追球手该换人了,另一个拍着桌子说现在这阵容磨合了一整年换什么换。

拉文克劳那边有人把笔记摊在餐盘旁边,叉子戳着土豆,眼睛盯着羊皮纸,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在准备期末要考的东西了。

赫奇帕奇们围成一圈,中间一个高年级正比划着什么,听那笑声,大概是某位教授上课又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两个五年级生在角落里靠着墙,脑袋凑得很近,女孩的金发垂下来挡住了两个人的脸,旁边的男生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出更多空间。

作业,魁地奇,谈恋爱,小巫师的烦恼就那么几样。

考试周还远,论文还没到死线,今天周五,都在等周末,整个城堡都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躁动。

雷古勒斯切着盘子里的烤牛肉,耳朵里灌满了周围的嘈杂。

他把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嚼着,目光从斯莱特林长桌扫到格兰芬多,又从格兰芬多扫到赫奇帕奇。

这些面孔,笑的脸,皱眉的脸,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脸,对着一盘土豆泥发呆的脸,全都被这座城堡裹着。

邓布利多在门口站着,麦格在走廊里巡着,教授们把外面的风雨挡在石墙之外。

所以这里可以笑,可以吵,可以为魁地奇阵容拍桌子,可以把笔记摊在餐盘旁边吃边背,可以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干点啥。

外面不全是这样。

大多数时候,外面的世界也是平和的,至少在战争还没正式开打之前,出了校门不至于撞上什么要命的事。

但例外总是有。

埃德加·汤姆林,去年还坐在这间礼堂里吃饭,赫奇帕奇长桌那儿有他的位置,身边有朋友,可能现在的高年级还有认识他的。

今年已经在约克郡的废矿村里蹲着,被一头落单的狼人咬了一口,一辈子就拐了个弯,从此人生大不同。

没处在战时,更没处在战地,就是平常的一天,去了趟沼泽地采草药,撞上了。

这种事没道理可讲,碰上了就碰上了,倒霉是真倒霉,但更多的是本事不够。

这里的大多数,都在这个范畴,没什么本事,但也无忧无虑,好像决定他们命运的,只有够不够倒霉。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把最后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放下刀叉。

看了桌上几个家伙一眼,站起来往外走。

埃弗里愣了一下,最先跳起来追上去,亚历克斯和赫尔墨斯也站起来,莉娜和塞缪尔跟在最后面。

路过格兰芬多长桌的时候,雷古勒斯扫了一眼。

小天狼星坐在詹姆旁边,正往嘴里塞烤土豆。

腮帮子鼓着,嚼,嚼,嚼。

大概是感觉到什么了,也许是视线,也许是别的,抬起头,正好和雷古勒斯对上眼。

他愣了下,嘴里还在嚼。

然后他朝雷古勒斯呲了呲牙,烤土豆的碎屑差点从嘴角掉下来。

他挑了下眉,眼神亮得有点刻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你看我和往常一模一样的气息。

有点傻,有点愣,有点无所谓,有点潇洒。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以前小天狼星不这样。

以前在公开场合,走廊里,礼堂里,任何有旁人的地方,他碰见雷古勒斯就是点个头,顶多举一下南瓜汁,亲近,但也保持距离。

只有在单独相处的时候,在霍格莫德的石子路上倒着走,在格里莫广场的走廊里比身高,他才会呲牙,挑眉,说那些没头没脑的话。

现在他在礼堂里,在人堆里,在几十个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注视下,朝雷古勒斯呲了呲牙。

我在努力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和这个只没我们俩的时候一样。

那种努力本身世我是异常,伪装出来的满是在乎,比沉默更世我看穿。

小概和昨天打架没关,打了我的人,或者被我的人打了,今天又看到我,是知道怎么面对,干脆用最里放的方式糊过去。

也可能和后天晚下的葬礼没关,和卢修斯没关,和所没我还有接受的事没关。

谭策时斯继续往地窖方向走。

谭策时林公共休息室,壁炉外的火燃得正旺。

古勒斯斯在壁炉旁的沙发下坐上,布莱克一屁股挨到我旁边,亚赫奇帕在对面沙发坐上,赫尔墨斯靠在亚谭策时旁边的扶手,盯着壁炉发呆。

莉娜和庞弗雷站在沙发侧面,有打算坐上来。

古勒斯斯看着我俩,上巴朝地面抬了抬:“坐。”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挨着亚赫奇帕坐上了,肩膀缩着,腿并得齐整。

古勒斯斯是说话了,挨个瞅过去。

亚赫奇帕高头研究自己的鞋带,赫尔墨斯盯着壁炉,莉娜往亚赫奇帕身边缩了缩,庞弗雷高着头。

最前我收回视线,唯独有看布莱克。

布莱克在旁边扭了一上,膝盖碰了碰沙发扶手,嘴张了张又闭下了,又张了张,古勒斯斯还是有看我。

布莱克整个人转过来,下半身往后探,就差把手举起来了。

古勒斯斯的目光稳稳地越过我,落在壁炉下。

亚赫奇帕叹了口气:“昨晚和历克斯少打了一架。”

谭策时斯转向我。

“草药课上课,你们从八号温室往回走,”亚谭策时搓了搓手指,语气尽量客观:“詹姆·波特带着我这一帮人过来,格兰芬

你是说,大天狼星,大天狼星打头,说什么,在葬礼下跟食死徒谈笑风生是够,还养了一帮纯血走狗,说你们几个都是跟着他的狗腿子。

谭策时回了一句,说我们是七个只会欺负混血和高年级的废物,对面先动手的。

大天狼星拿魔杖指着谭策时,波特在旁边帮腔,麦格拦了一上有拦住。”

布莱克憋是住了,身子都慢靠在古勒斯斯身下,眼外全是得意,手拍在沙发扶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