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赖恩看着雷古勒斯，半天没说话，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没散干净。
多洛霍夫被打了，据点被端了，食死徒圈子里传了个把月，他其实没往心里去。
邓布利多那边新冒出来的打手，跟他有什么关系？
...
风声在耳畔撕扯，像一把钝刀反复刮过耳膜。雷古勒斯站在原地，银白长发被无形巨力拽向球体方向，发尾绷直如弦，短马甲下摆紧贴腰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抽离躯干。他没眨一下眼，琥珀竖瞳里金光凝成一点，灼灼如星核初燃——那是参宿七的光在血脉深处同步脉动，是星轨冥想千次淬炼出的绝对专注。球体内的青白雾气已彻底转为刺目纯白，翻滚沸腾，表面浮起细密电弧，噼啪轻响混在啸声里，几乎听不见，却真实存在。空气分子正以超音速碰撞、分裂、再重组，每一次撞击都在球壁内侧激荡出微不可察的涟漪，而铁甲咒的银色屏障正以毫秒级频率震颤，每一寸都在承压、校准、再承压，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却始终未断。
一百七十米外，城堡西窗后，那个戴蛇形面具的食死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再缩回墙后，反而将魔杖探出窗框半寸，杖尖悄然泛起幽绿微光——钻心咒的前兆。可就在咒语即将离杖的刹那，他眼角余光扫到石堡东南角塔楼的箭垛阴影里，一道人影无声滑落。不是幻影移形的爆鸣，不是闪现的残影，而是像一滴墨汁渗入清水般自然坠入地面阴影，再顺着石缝蔓延，倏忽不见。食死徒瞳孔骤缩，手腕一抖，幽绿光芒熄灭。他猛地扭头朝楼梯口低吼：“西塔有动静！不是穆迪——是别人！”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同一瞬，邓布利多蓝眼睛亮得惊人。他没看西塔，目光死死锁在雷古勒斯身上。老头手指无意识捻着半月形眼镜边缘，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这节奏。不是霍格沃茨教科书里的标准施法，不是傲罗训练手册上分解的步骤，这是把魔力当经纬线，把咒语当织机，把物理法则当布料，在意识层面强行重编秩序的野路子。去年在渡鸦与提琴酒馆，这孩子用蜂蜜酒蘸姜饼时烧得舌尖起泡，笑得龇牙咧嘴，却在下一秒把厚皮袍子巫师的魔杖拧成麻花；三个月前荒原酒馆，他单手接住飞来的毒咒，反手一记无声无息的缴械咒，让对方魔杖脱手后倒飞撞塌三张木桌，全程没抬高声音超过耳语分贝。可此刻，这孩子站在旷野里，用两道基础咒语硬生生堆出一座微型风暴核心，其精密程度堪比魔法部最老派的炼金术士调试坩埚。
穆迪的灰蓝色眼睛也钉在雷古勒斯背上，伤疤在暮色里泛着冷硬的光。他右手按在魔杖柄上，指节发白，左眼义眼却突然转动，瞳孔缩成针尖，射出一道极细的银光，悄无声息没入地面，沿着石墙根疾掠而去——那是他改良过的“地听咒”，能捕捉地下三尺内最微弱的魔力波动。银光刚触及城堡东侧地基，骤然炸开一团蛛网状的暗红涟漪！穆迪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义眼猛地闭合，额角青筋暴起。邓布利多侧身一步，魔杖轻点穆迪肩头，一道温润金光渗入，义眼重新睁开时，瞳孔已恢复寻常大小，但灰蓝色里多了一丝惊疑：“阿不思……地基下埋了三十七个‘绞索咒’，连锁触发，只要有人踏进东墙十步内，整段墙体就会塌陷成流沙陷阱……可那小子站在西边，根本没碰地基。”
“他没碰。”邓布利多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风啸，“他在造风。”
话音未落，雷古勒斯动了。
不是挥杖，不是踏步，而是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缓缓上托。那枚悬浮的纯白光球随之离地三寸，嗡鸣陡然拔高，啸声裂帛！球壁震颤频率骤增十倍，银光闪烁如频闪灯，球内沸腾的白光猛地向中心坍缩，压缩，再压缩——所有空气被挤进一个核桃大小的致密核心，表面温度瞬间突破三千摄氏度，发出刺目的蓝白色辉光。就在此刻，他右手魔杖闪电般下挑，杖尖银光暴涨，不是攻击咒，而是“飞来咒”的强化变体——“牵引·星坠”。
咒语无声，却引动球体内那颗微型太阳般的光核。轰——！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笔直射出，宽约半米，长逾百米，如神匠挥凿，精准劈开夜色，轰在城堡正门中央！石门并非炸裂，而是被极致高温瞬间气化，门框熔融流淌，门轴蒸发成青烟，整扇厚重橡木门连同背后三米厚的玄武岩门廊，在万分之一秒内化为炽热蒸汽，嗤啦一声，蒸腾的白雾裹着熔岩碎屑向两侧狂喷！通道尽头，正厅地板砖被高温灼出一条焦黑笔直的轨迹，直达楼梯拐角——那正是食死徒们封锁普威特兄弟退路的咽喉。
一楼会客厅，十四名食死徒齐齐僵住。有人刚举起魔杖，咒语卡在舌尖；有人正端着黑杯啜饮红酒，杯沿停在唇边；更多人猛地转身，魔杖指向门口，却只见一片刺目白雾与尚未冷却的熔岩光泽。热浪扑面而来，烤焦了鬓角，烫红了脸颊。没人能看清雾中身影，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窒息感压在胸口——不是咒语的压迫，而是空气被抽空后真空降临的生理本能。
“散开！守二楼！”安东宁·莱斯特兰奇的声音撕裂寂静。他没戴面具，苍白脸上那双蛇瞳在热雾中猩红闪烁，魔杖尖端紫焰暴涨，第一道“烈焰焚城”直扑雾中！紫火呼啸而出，却在触及雾气边缘时诡异地扭曲、拉长，竟被无形之力拽向左侧——正撞在一名同伴仓促撑起的铁甲咒上！轰！紫火反弹炸开，灼热气浪掀翻两张长桌，两名食死徒被掀翻在地，魔杖脱手。
就在这混乱刹那，雷古勒斯已踏入正门。
他走得极慢，靴底踏在尚存余温的熔岩碎渣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白雾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他银白长发与琥珀竖瞳，袍角在热风中纹丝不动。左手依旧虚托，掌心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缓慢旋转的幽蓝光球——那是刚才真空通道的残余能量，被他强行凝滞、驯服，此刻正稳定释放着低温寒流，所过之处，熔岩碎渣表面凝起薄霜，热雾遇冷成水珠簌簌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