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魔力从雷古勒斯体内往外鼓荡,参宿四的爆发意象在意识深处亮起来。
热浪往外推,空气噼啪作响,书房里的温度猛地往上升,空气在他身周剧烈扭曲,和四面八方压过来的老宅魔力撞在一起,搅出混乱的气旋...
石堡正门是一扇厚重橡木门,包着锈迹斑斑的铁皮,门环是一只断角的公羊头。雷古勒斯没碰它,也没念咒——他抬手,五指虚张,掌心朝前,一寸寸往前推。
空气嗡地一震。
门前三米处,一道近乎透明的力场屏障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急速扩散,随即“咔”一声脆响,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不是被击穿,而是被硬生生撑爆。碎裂声里混着几声短促惊呼,从门后传来。
门内守卫刚抬起魔杖,视野便被一片银白吞没。
雷古勒斯踏过门槛,靴底踩上积灰的石砖,没发出一点声响。可整条门厅却骤然亮如白昼——不是光,是魔力本身在燃烧。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扭曲成液态汞银,浮游着细碎星尘般的微光,每一粒都裹着高频震颤的魔力脉冲。那不是变形术、不是幻影显形、不是任何教科书里记载的咒语余波。那是星轨冥想第七层“参宿七垂落”时,魔力自发凝结成的临界态——静默、炽烈、带着宇宙尺度的压迫感。
门厅两侧站着四个食死徒,黑袍兜帽压得极低,魔杖尖端刚亮起绿光,手腕却同时一麻。
无声无息。
四人魔杖齐齐脱手,叮当砸地。其中一人下意识去抓,指尖刚触到杖身,一股灼热刺入神经——他惨叫一声缩回手,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符文,正缓缓渗出血珠。那符文形似倒悬之眼,瞳孔位置却是一颗微缩的、缓缓自转的赤色星辰。
“星蚀刻印。”穆迪在门外低声道,声音绷紧,“他没用魔杖。”
邓布利多站在石墙阴影里,蓝眼睛静静映着门内流泻而出的银光,没说话,只是将半月形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目光沉静如深湖。
门厅深处,会客厅的橡木门猛地向内爆开。
烟尘未散,雷古勒斯已站在厅中央。八名食死徒围成半弧,魔杖齐指——但没人敢先出手。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少年没释放杀意,可那股魔力洪流比杀意更令人窒息。它不攻击,它只是存在,像风暴中心的真空,像黑洞边缘的视界,连时间都在他发梢飘动的节奏里微微滞涩。
“布莱克家的小崽子?”一个沙哑嗓音从右后方响起。兜帽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削瘦的脸,左眼下方有道陈年刀疤,嘴唇薄如刃。“阿布拉克萨斯提过你……说你骨头比纯血谱系还硬。”
雷古勒斯没回头。他右手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空气撕裂。
一道银线凭空浮现,细如蛛丝,却在划过的瞬间暴涨为三米长的弧光——不是咒语轨迹,是空间被强行切开的一道瞬时裂隙!裂隙边缘逸散出幽蓝冷焰,所过之处,两名食死徒的魔杖齐齐崩断,断口平滑如镜,连咒文刻痕都被抹去。两人踉跄后退,喉间突然涌上铁锈味——裂隙虽已闭合,但逸散的次级震荡已震伤内腑。
“名字。”雷古勒斯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砖缝里的灰尘簌簌震落。
没人回答。
他左脚向前半步,银白长发无风自动,额前一缕发丝突然燃起一簇橘红火苗,倏忽熄灭,只余一缕青烟。
“再问一次。”他琥珀竖瞳里金光暴涨,“名字。”
左侧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埃德加·罗尔。”
“罗尔家族,诺森伯兰老支,三代前断了直系继承。”雷古勒斯语速极慢,像在宣读族谱,“你们家的鹰首权杖,1893年被魔法部没收,因为私自炼制强化灵魂韧性的黑坩埚——熬坏了三个学徒的颅骨。”
罗尔脸色煞白。
“你右边那个。”雷古勒斯视线偏移两度,“蒙顿格斯·弗莱奇。去年十月,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后巷偷了我表姐贝拉特里克斯一只银狐尾饰——她发现后用钻心咒抽了你三分钟,你逃进翻倒巷,靠卖假龙粪换了三加隆买解咒剂。”
蒙顿格斯喉咙滚动,冷汗浸透鬓角。
雷古勒斯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能说出这些?”
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粒银光从他指尖升起,悬浮、旋转,渐渐展开成一幅半透明星图——猎户座腰带三星熠熠生辉,中间那颗星旁,密密麻麻标注着细小符文,全是人名、日期、罪状、刑期,甚至包括某年某月某日谁在霍格沃茨禁林边缘偷猎独角兽幼崽时被麦格教授当场逮住的细节。
“因为我的记忆,比魔法部档案司的羊皮纸更厚。”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你们的名字,早在我十四岁生日那天,就列在了‘待清算’的第一行。”
死寂。
只有壁炉里残余的灰烬噼啪轻响。
就在此刻,二楼某扇窗户突然炸开!木屑横飞中,两道身影狼狈滚落——费比安与吉迪翁·普威特,长袍焦黑,魔杖断裂,吉迪翁左臂鲜血淋漓,费比安右耳缺了一块,却仍死死攥着半截魔杖,杖尖指向楼下。
“别管我们!”费比安嘶吼,声音劈叉,“走——!”
话音未落,一道紫黑色火焰已从楼梯口喷涌而至!火焰凝成巨蟒形态,獠牙森然,直噬二人后颈。
雷古勒斯动了。
他没转身,没抬手,只是脚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速度之快在空中拖出七道残影。第七道残影撞上紫焰巨蟒时,其余六道尚未消散——轰然爆鸣!紫焰被硬生生撞散成无数流萤,残影却未停,直扑楼梯拐角!
那里,安东宁·多洛霍夫正举杖冷笑。
雷古勒斯掠过他身侧半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多洛霍夫后颈。没有咒语,没有光芒,只有一声低沉嗡鸣——多洛霍夫脖颈处皮肤骤然凹陷,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整条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魔杖脱手,瞳孔涣散,口中涌出大股暗红泡沫。
雷古勒斯看也未看他,反手一抄,将多洛霍夫那根蛇首骨杖抄入手中,杖尖朝天。杖身剧烈震颤,顶端蛇首双眼迸出惨绿幽光,却在他掌心寸寸龟裂,最终化为齑粉簌簌滑落。
“楼梯通道清空。”他声音平稳,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现在,轮到你们了。”
八名食死徒这才如梦初醒。三支魔杖同时挥动,三道夺命绿光破空而至!
雷古勒斯原地不动。
第一道绿光距他眉心仅半尺时,他右眼瞳孔骤然收缩,金光爆闪。绿光无声湮灭,像被投入熔炉的雪。
第二道绿光袭向心脏,他左肩微沉,绿光擦衣而过,却在他肩头留下一道焦黑印记——印记迅速消融,化作数粒银星,飘散于空气。
第三道绿光直取咽喉,他微微仰头,绿光贴着下颌掠过,轰在身后石墙上。墙体炸开蛛网裂痕,碎石激射,却在触及他发梢前一寸,尽数凝滞于半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静止持续了半秒。
然后,所有碎石以三倍速度倒飞回去!砰砰砰!三名施咒者胸口凹陷,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三人齐齐倒飞撞上墙壁,晕死过去。
剩下五人骇然失色。
雷古勒斯终于抬起了右手。
这次,他握住了自己的魔杖——一根通体漆黑、毫无雕饰的紫杉木杖,杖芯是唯一一根来自远古星陨龙的脊骨髓。
他缓缓举起,杖尖指向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