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们三秒。”他声音轻得像耳语,“离开这座城堡。从正门,慢慢走。数到三,还站着的人——”
他顿了顿,杖尖一缕银火悄然燃起,焰心深处,一颗微缩的赤色星辰缓缓旋转。
“——我会把你们的魔力,连同灵魂锚点,一起钉死在这颗星上。”
死寂。
五秒。
“一。”
左侧两人转身就跑,靴子在石砖上刮出刺耳锐响。
“二。”
又一人扑向窗边,撞碎玻璃跃出。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魔杖猛地交叉——“神锋无影!”
两道无形切割咒交叉袭来,空气被撕开两道透明裂痕!
雷古勒斯终于动了魔杖。
他没格挡,没闪避,只是将杖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轻响。
整座城堡的地基仿佛沉降半寸。两人脚下石砖瞬间塌陷,露出下方幽深地窖——更可怕的是,他们交叉的魔杖突然开始疯狂旋转,越转越快,最终“咔嚓”两声脆响,魔杖爆成粉末!两人手腕以诡异角度弯折,惨叫声未出口,便被地窖涌出的浓稠黑雾彻底吞没。
黑雾翻涌片刻,重归寂静。地窖入口完好如初,仿佛从未开启。
雷古勒斯收杖,走向楼梯。
二楼角楼。
费比安倚着断墙喘息,吉迪翁撕下袍角给弟弟包扎手臂,抬头见雷古勒斯上来,瞳孔骤然收缩:“你……”
“门开了。”雷古勒斯打断他,目光扫过两人伤口,“多洛霍夫的紫焰咒带腐蚀性,但没烧穿骨头。你们运气不错。”
费比安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你到底是谁?”
雷古勒斯在二人面前站定,银白长发垂落肩头,琥珀竖瞳映着窗外渐明的天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杰洛特。”他轻声说,“一个恰好路过,顺手拧断几根骨头的旅人。”
吉迪翁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却畅快:“顺手?你把多洛霍夫的颈椎捏得只剩软骨还在颤!”
“他没挣扎。”雷古勒斯纠正,语气认真,“所以骨头断得整齐。”
这时,楼梯口传来沉稳脚步声。邓布利多缓步而上,蓝眼睛扫过满地狼藉与昏迷食死徒,最终落在雷古勒斯身上,镜片后眸光深邃:“一楼解决得很干净。”
“没留活口。”雷古勒斯点头,“除了多洛霍夫。他还有用。”
邓布利多目光微凝,随即颔首:“穆迪在外围清理残余警戒。费比安,吉迪翁,你们先回伦敦圣芒戈——我让庞弗雷夫人等你们。”
“等等!”费比安挣扎着扶墙站起,声音嘶哑,“卢克伍德……他接头的内容,必须知道!”
雷古勒斯忽然开口:“他和多洛霍夫交换了三样东西。”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三枚核桃大小的光球,内部光影流转,“一份名单,标记着二十个魔法部官员的‘倾向值’;一套加密咒语模版,能绕过魔法部内部通讯干扰;还有——”
他指尖轻弹,第三枚光球裂开,露出里面悬浮的微型水晶,水晶中封存着一缕扭曲的、不断变换形态的暗紫色雾气。
“一个正在孵化的魂器碎片。”雷古勒斯声音陡然转冷,“伏地魔用神秘事务司的预言球残渣,掺杂了多洛霍夫的恐惧情绪,在培养新的魂器容器。”
邓布利多瞳孔骤然收缩,半月形眼镜后的蓝光锐利如刀:“预言球残渣?”
“准确说,是1975年秋,西比尔·特里劳妮在霍格沃茨塔楼首次预言后,被乌姆里奇秘密回收的那批残渣。”雷古勒斯指尖一捻,水晶碎裂,暗紫雾气被他掌心银火瞬间焚尽,“伏地魔在赌。赌预言之力能加固魂器稳定性。”
费比安与吉迪翁面面相觑,脸色发白。
邓布利多沉默良久,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声音低沉:“原来如此……他最近频繁调遣食死徒潜入魔法部档案司,不是为了窃取机密,是在寻找当年销毁预言球的记录。”
雷古勒斯望向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石堡残破的雉堞上。他银白长发在光中流淌着细碎金芒,背影挺拔如刃。
“伏地魔在加速。”他声音平静,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他在害怕时间。”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蓝眼睛在晨光中澄澈如洗:“所以,我们更要守住时间。”
雷古勒斯转身,琥珀竖瞳直视老人,唇角微扬:“那就让我看看,您准备用什么来守。”
邓布利多迎着那目光,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一个承诺。一个关于星空的承诺。”
雷古勒斯怔住。
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卷起他一缕银发。远处,约克郡沼泽方向,第一声乌鸦啼鸣划破黎明。
他没再追问。
只是抬手,轻轻拂去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楼梯。
靴跟叩击石阶的声音清越而坚定,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落下,身后阶梯上的血迹与焦痕便悄然褪色,化为淡银光点,升腾而起,融入穹顶裂缝中透下的晨光。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邓布利多才收回目光,低声对普威特兄弟道:“扶好彼此。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费比安望着雷古勒斯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他刚才……是在修复城堡的魔力结构?”
吉迪翁苦笑:“不。他是在把整座城堡的废墟,锻造成一把指向伏地魔咽喉的剑。”
晨光大盛。
石堡残破的尖顶之上,一只渡鸦悄然停驻,歪着头,爪下按着半块未吃完的格拉斯米尔姜饼。它低头啄了一口,脆响清脆,仿佛在应和着远方某座湖畔旅店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