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赖恩的眉头微微皱起,没反驳,看着雷古勒斯,示意他说下去。
雷古勒斯竖起一根手指:“狼人营地去过两次,二月跟卢修斯去的时候三四十头,上个月满月再去,六十多头。
一个多月,数量翻了近一倍...
风在尖叫。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高频的、撕裂耳膜的尖啸。那声音像一把烧红的锯子来回拉扯空气,从低沉嗡鸣一路拔高到刺穿鼓膜的锐响,连远处角楼上普威特兄弟呼吸时喉结滚动的细微震动都压得模糊不清。
雷古勒斯站在风暴中心之外,银白长发如绷紧的钢丝向后倒掠,短马甲下摆死死贴在腰腹,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腹皮肤,上面浮着细密汗珠,却不见一丝颤抖。他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动,右手魔杖稳如铸铁,杖尖那一点银光已黯淡下去——铁甲咒的维持不再靠光芒,而靠他体内星轨冥想十年凝练出的魔力脉络,每一缕都精准如钟表齿轮咬合,将两百倍大气压的狂暴气流死死囚禁在半米直径的透明牢笼里。
球体内部,青白色雾气早已沸腾成刺目的惨白。光在翻滚,不是散射,是燃烧。空气被压缩到临界点,分子碰撞频率突破魔法界常规认知阈值,每一次撞击都在释放微弱电荷,球壁内侧浮起蛛网般的淡蓝电弧,噼啪轻响,转瞬即逝。
邓布利多站在石墙边,半月形眼镜片映着那团惨白光球,蓝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惊愕,随即化为深潭般的平静。他没动,只是把魔杖轻轻搭在掌心,仿佛在掂量某种古老契约的分量。
穆迪的伤疤在暮色中绷得更紧。他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魔杖尾端的刻痕,灰蓝色瞳孔缩成针尖——这不像咒语,更像……锻炉。一个活体锻炉,正用自身魔力当砧板,以大气为铁砧,千锤百炼地锻造某种即将崩断的临界态。
一百七十米外,城堡西窗。
那个戴银蛇面具的食死徒终于按捺不住。他猛地推开窗扇,冷风灌入,吹得黑袍猎猎作响。他眯眼望向光球方向,手已按上腰间魔杖:“阿布拉克萨斯,外面那个疯子在搞什么鬼?!”
话音未落,光球表面突然无声龟裂。
不是破碎,是蔓延。蛛网状裂纹自顶部针孔处炸开,瞬间爬满整个球壁,每一道缝隙里都喷出刺目白光,像熔岩裂缝中涌出的地火。光球内部压力已臻极致,铁甲咒的约束力正被碾成齑粉,但就在崩溃前一瞬——
雷古勒斯松开了气流咒。
没有停顿,没有缓冲,就是纯粹的、决绝的切断。
轰——!
不是爆炸,是坍缩。
所有被压缩到极限的空气骤然失去束缚,没有向外爆开,而是以光球中心为原点,向内疯狂塌陷!惨白光芒瞬间内敛成一点刺目耀斑,继而彻底熄灭。下一秒,绝对真空在原地诞生。
真空区直径仅半米,却像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奇点,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乃至周围流动的空气。牧羊道上飞旋的沙尘带戛然而止,枯草僵直如标本,连风都忘了如何吹拂。整片旷野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连牛哞声都消失了。
三秒。
真空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
吸。
无法形容的吸力从那点虚无中爆发。不是风,是空间本身在抽搐。城堡一楼西窗的玻璃毫无征兆地向内凹陷,咔嚓脆响,蛛网裂纹密布;二楼东侧角楼的破窗框里,碎石簌簌滚落,被无形巨手拽向远方;就连邓布利多袍角都猛地向上翻卷,露出一截深褐色旧皮靴。
吸力中心,雷古勒斯纹丝不动。他琥珀竖瞳金光暴涨,瞳孔深处竟浮现出微缩的星图轮廓——参宿七的蓝白冷光一闪而逝。他左脚向前半步,靴跟碾碎一颗石子,右手魔杖倏然下劈,杖尖直指城堡正门。
“破。”
字音出口,轻如叹息。
真空坍缩的势能,连同此前积蓄的所有动能、气压差、空间扭曲,在这一刻被他以魔杖为引,尽数导向正门。
轰隆!!!
不是冲击波,是定向爆鸣。一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浪自光球旧址炸开,呈完美锥形向前推进,所过之处枯草伏地如被巨犁翻过,石墙缝隙里积年的苔藓瞬间汽化,留下焦黑印痕。气浪撞上城堡橡木包铁正门的刹那,整座古堡发出一声濒死的呻吟——门轴断裂,铰链崩飞,厚达二十公分的橡木门板向内轰然炸裂,无数碎片裹挟着狂风,如霰弹般射入门厅!
“呃啊——!”
一楼会客厅里传来数声闷哼与重物倒地声。气浪余波卷着木屑与灰尘冲进大厅,掀翻了壁炉前的雕花扶手椅,震落了天花板上悬挂的蛛网灰絮。三个靠门最近的食死徒被气浪掀得离地而起,后背重重撞上对面石墙,头盔歪斜,魔杖脱手,其中一人嘴角溢出鲜血,显然肋骨已断。
雷古勒斯迈步。
靴底踏过碎裂的橡木门槛,踏入城堡阴影。他身后,真空区残留的吸力仍在缓慢消散,牧羊道上飘起一层薄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雾气——那是被急速冷却的水蒸气凝华而成。
城堡内部比想象中更糟。霉味混着陈年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挂的家族盾徽早已褪色剥落,只余下狰狞的钉孔。门厅地面铺着腐朽的橡木地板,踩上去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左侧是通往二楼的螺旋石阶,被一道粗壮的黑藤缠绕封锁,藤蔓上生满毒刺,正微微蠕动,散发幽绿荧光;右侧是一条漆黑走廊,尽头隐约有磷火明灭。
雷古勒斯没看藤蔓,没看走廊。
他径直走向门厅中央。
那里,一张沉重的黑檀木长桌横亘在地,桌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他抬脚,靴尖精准踢在桌腿根部。
咔嚓。
木屑飞溅。整张桌子被一股蛮力掀翻,轰然砸向左侧石阶。黑藤被倾泻而下的沉重木料狠狠压住,毒刺折断,幽绿荧光疯狂闪烁几下,骤然熄灭。石阶裸露出来,台阶边缘甚至能看到新鲜的刮痕——普威特兄弟就是在这里被藤蔓绊倒,跌入陷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