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道门所言,这是一部真正直指大道本源的,道门圣典!”
张唯的心脏砰砰直跳。
那竹简上的三个古篆大字,形态古朴苍劲,笔画间蕴含着无法言说的磅礴道韵。
他反复端详,试图从中捕捉一丝后世《道德经》的影子,却发现其结构更为原始,意境更为深邃浩瀚,仿佛直接指向了道的本源。
这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让他心神摇曳,血液都似乎加快了流速。
“如何,张先生?”
赵铭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站在一旁,脸上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悄悄地观察着张唯的反应。
张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转过头,眉头微蹙。
“这字实在太古老了,结构跟后世流传的差别很大,我认不全。”
他指了指开篇那几个大字,“尤其是这开篇三字,道韵沛然,但字形陌生,看不懂具体所指。”
赵铭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那微笑甚至加深了几分:“理解,理解。毕竟是春秋古物,字形演变巨大。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请专门研究它的老先生过来为您解读。”
他微微欠身,动作利落地转身,快步走向档案库深处。
看着赵铭迅速消失在层层书架后的背影,张唯忍不住在心里暗啐了一口:“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才不信赵铭不清楚自己看不懂古篆。
把他晾在这里对着天书干瞪眼,看他抓耳挠腮,分明是存了点看他窘境的小心思。
恶趣味有点严重。
但可以接受。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赵铭便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来人是个老道士,身形瘦小,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袖口还沾着点泥土的藏蓝色旧道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上架着的那副老花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老道士走路有点颤巍巍,但眼神透过镜片扫过来时,却有种洞悉世事的清明。
“张先生,这位是青城山上清宫的道长,也是我们这里古文字和道经研究的顾问,元真道长。”
赵铭介绍道,语气带着尊重。
“无量天尊。”
老道士元真随意地打了个稽首,声音倒是洪亮,带着点川音,“贫道元真,就是个山里看庙的老道士,张道友有礼了。”
“元真道长。”
张唯也郑重地回了一礼,能在特殊部门担任顾问,绝非寻常道士。
元真道长似乎对繁文缛节不在意,目光立刻就被玻璃罩内的竹简吸引了。
他凑上前,几乎是趴在了玻璃罩上,嘴里啧啧有声:“哎呀呀,又见到了!”
接着,在张唯和赵铭略带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张唯眼角剧烈抽搐的事。
只见元真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带着点泥灰的手掀开玻璃罩就开始扒拉竹简,动作幅度颇大,嘴里还絮絮叨叨。
“这里,嗯嗯,这里磨损得厉害,这段墨迹深,当初出土时啊,啧啧,那叫一个脆,风一吹都能掉渣......”
看着老道士那粗暴的动作,张唯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他一个激动把玻璃罩拍碎了伤及里面的古物。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长,小心......”
一旁的赵铭见状,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解释道:“张先生别紧张,元真道长这是老习惯了。放心吧,您眼前这个,是最高精度的复制拓印本,用的是特殊仿古竹料和墨,连虫蛀的痕迹都完美复原了。
真正的原本保存在后面的惰性气体恒温库里,轻易不动。这个嘛,经得起道长扒拉几下。”
元真道长闻言,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瞥了张唯一眼,嘿嘿一笑。
他不再扒拉玻璃,而是清了清嗓子,指着开篇那三个大字,神情转为肃穆:“张道友请看,此三字,便是这部古老道经的真名。’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手指在空气中虚划着古篆的笔画,眼神看着竹简像是看情人。
“道者,何也?虚而无象,寂而无声,乃先天一炁之根源,万物未形之本体也!它是无,是空,是万物诞生之前的寂静之海。”
元真的讲解深入浅出,仿佛将虚无缥缈的道拉到了眼前。
他结合着竹简上的文字,继续阐述:“所以这本得道经开宗明义,主张修仙练气当行内丹之道,而非向外寻求金石烧炼之外丹,亦非追逐那些浮华的幻景异象。
它追求的,是内在的神与炁的完美融合,浑然一体,剥落后天沾染的尘埃习性,复归于生命诞生之初那纯粹质朴的本源状态。唯有如此,方有可能步步接近那至高无上的得道之境。这便是《得道经》!”
张唯听得全神贯注,似久旱逢甘霖。
他立刻明白了这部典籍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