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每一根红羽毛根根倒竖炸起,边缘流转的火精光晕在死寂的灰暗中爆发出刺目的红芒,宛如万箭齐发前的引弓待射。
“主人,是赤脚大仙,那巨足有天庭的司职之力,这位竟然还在三十三天游荡!”
它的啸声凄厉,生怕张唯没听清楚。
张唯神色微动。
赤脚大仙,虽无固定天庭官职,为三十三天散仙,常年云游三界,但辈分极高,传说中玉帝也要礼让三分,是民间最亲民的济世仙人。终身赤脚,不穿鞋袜,双脚是本命法宝,能踏刀山火海、驱邪镇妖。
其实力在仙人中绝对突出。
这怎么打。
泥丸紫府中,高踞玉京帝座之上的阳神猛地睁开。
没有丝毫犹豫,他低喝一声。
“走!”
话音未落,脚下金光乍现,纯阳法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淡紫色雷霆,冲天而起。
原地只留下一圈圈肉眼可见,缓缓扩散的巨大音爆云,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粘稠翻涌的秽气狠狠推得向两侧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甬道。
“等等我,等等我啊主人!”
毕方急得鸟喙大张,几乎要喷出火星,双翅疯狂拍打,卷起赤红色的火精乱流,化作一道紧随其后的赤红流光。
它一边将速度催发到极限,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嘶鸣拼命传音。
“若这老怪物踏出了三十三天范围,失了这三十三天的规则加持,凭主人您三头六臂的斗战圣法,加上我的火精牵制,未必不能周旋一二。”
张唯头也不回,神念扫过身后那片正被巨大阴影笼罩的破碎浮陆。
那比巍峨山岳还要庞大的巨足,每一次抬起落下,足底踏落之处,空间寸寸塌陷。
浮陆地表如波浪般疯狂翻卷,本就残破的上古遗迹在纯粹碾压下无声无息化为齑粉,连带着其中无数被恶土彻底侵蚀,早已失去清阳仙炁只剩本能的堕落天人残骸,一同归于虚无。
张唯心中飞速盘算。
灵台紫府天仙诀已臻至大成圆满之境,高屋建瓴之下,修炼《阳化形剑意》、《八九玄功》乃至《十二都天神煞锻体秘录》等诸般妙法,皆如顺水行舟,往往一次闭关参悟或一场生死搏杀,便能暴涨数千乃至近万的完美习练
度,修为精进神速。
他的实力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变化。
但眼前这赤脚大仙截然不同。
其身负的天庭神职司掌步履与丈量之权柄,其司职之力深深勾连着三十三天残存的规则。
此地早已是恶神盘踞之地,天道崩解后残留的腐朽规则不仅未能消散,反而在漫长的污秽浸染中异化,对赤脚大仙这等旧仙神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主场加持。
在此地与其对抗,对方的战力何止倍增。
“闭嘴,专心逃命!”
张唯冷冽回应了一声。
紫府中,高悬的玉京天宫轰然震动,投下一片浩瀚清辉,帝座阳神拂袖间,八万四千窍穴如周天星斗齐齐闪亮,磅礴意志统御内宇乾坤,强行压榨出每一分潜力。
淡紫色的遁光骤然暴涨,速度再提数倍,再加之帝江之力的十倍速和不间断挪移,,几乎眨眼便飚射出十数万里距离。
毕方被呵斥得浑身赤羽一抖,心头又惊又怕,却也被激起了上古凶禽骨子里的桀骜。
它双翅猛地一振,赤红羽翼边缘爆发出熔岩般的刺目光晕,速度竟也陡然飆升,瞬间与张唯的淡紫流光并驾齐驱,在死寂的天幕中划出两道交错的灼热轨迹。
“怎么说我也是天地所生的先天火精凶禽,上古封神年间,天庭守卫森严时,我偷渡那南天门也如逛自家后院般轻松,这逃命的功夫,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它语气带着一丝强行挤出的得意。
张唯疾驰中,余光瞥见毕竟真能跟上自己催发后的极限遁速,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讶异。
这扁毛畜生被佛塔镇压万年,本源火精又被自己吞噬了大半,竟还有如此深厚的余力。
看来上古凶禽的根脚,确实不容小觑。
这个念头刚起,后方那如影随形的恐怖巨足,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前方翻涌如铅汞的秽气云层毫无征兆地疯狂旋转,瞬间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万丈的恐怖涡旋。
涡旋中心,空间如破布般被强行撕开。
紧接着,那只巨足,如自九幽地狱探出的灭世魔柱,裹挟着碾碎星辰的磅礴伟力,自那万丈涡旋中心如崩塌的天柱般,朝着两人头顶,轰然踩踏而下。
“不好!”
毕方魂几乎飞魄散。
它再也顾不得保留,赤红的身躯猛地膨胀。
如吹胀的气球,瞬间显化出七十丈凶禽真身。
庞小的身躯几乎遮蔽了大片天穹,独脚稳稳立于翻腾的秽气虚空,这双展开的巨翅边缘,赤红火精如同沸腾的熔岩瀑布般疯狂流转。、
“给老子烧穿它!”
它厉声尖啸。
双翅用尽全力,朝着这覆压而上的巨足猛地一挥。
轰!
滔天的赤红真焰如决堤的火焰之海,翻滚着,带着焚灭万物的低温,瞬间将这只巨足完全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