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

张唯右拳骤然轰出！

没有蓄力，没有呼喝，唯有拳锋撕裂粘稠空气的“嗤啦”一声锐响。灰暗气流自拳骨缝隙喷薄而出，凝成铅汞重流，缠绕拳锋，轰然撞向桩心灰晶！

砰——！

一声闷雷炸响。

灰晶未碎，反爆发出刺目紫光！整根石桩剧烈震颤，蛛网裂痕瞬间蔓延至桩顶，灰白粉末簌簌剥落。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暴烈的灰力逆流，如毒蟒般顺着拳锋钻入张唯右臂！

“呃！”张唯闷哼，右臂皮肤瞬间爬满灰白蛛网纹路，指尖发黑，指甲脱落。剧痛如潮水，几乎冲垮神智。他眼前幻象再起：自己跪在斗台上，太乙真人捻须微笑，方贵闭目不语，马灵耀转身离去……而他右臂，正一寸寸化为灰粉，随风飘散。

不能退！不能松！

张唯牙关紧咬，舌尖瞬间被咬破，血腥味弥漫口腔。他强行催动《大威天龙金刚身》，狱力如熔岩奔涌，硬生生在右臂经脉中筑起一道堤坝，拦住灰力逆流；同时，《吞渊秘录》疯狂运转，八千八百根发丝齐齐倒竖，竟在右臂外侧形成一层肉眼难辨的幽蓝漩涡——那是他在吞噬反噬之力！

灰力入体，本该蚀骨焚神，却被他硬生生截流、分解、转化！一丝丝灰力精华被剥离出来，融入筋骨，带来奇异的沉重与坚韧；而绝大部分暴烈杂质，则被发丝漩涡吞噬，化为滋养气血的暖流。

右臂灰白纹路竟开始缓慢褪色。

桩心灰晶光芒骤然黯淡三分。

马灵耀瞳孔一缩，额间竖痕彻底睁开，幽光暴涨：“好！再断流！”

张唯毫不迟疑，左脚猛踏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暴起！左拳闪电般探出，轨迹刁钻，直取灰晶左下角——断流式精髓，不在力，而在“断其脉络”！

拳锋未至，拳风已至。灰暗气流如刀，精准斩在灰晶表面一道细微能量纹路上。

咔！

一声脆响。

灰晶左下角裂开一道细缝，紫光狂泻！

张唯右拳趁势再轰，这一次，拳锋裹挟着刚转化的灰力精华，势如破竹！

轰隆——！

灰晶应声爆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叹息，仿佛某种古老契约被强行撕裂。碎晶化作点点紫芒，尽数涌入张唯右拳毛孔。他整条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流动的灰暗光膜，肌肉虬结，血管如金线游走，沉重感与力量感前所未有地充盈四肢百骸。

心念微动，属性面板浮现：

【速拳（入门）: 6147/10000】

【灰力·共生（初醒）: 1/100】

张唯缓缓收回拳头，垂眸。

右臂皮肤下，灰白纹路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金属光泽。他轻轻握拳，关节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响。

成了。

马灵耀走上前，目光扫过石桩上那道深深拳印，又落在张唯右臂光膜上，久久未语。良久，他伸出右手，拇指在自己左腕内侧用力一划——皮开肉绽，一滴金红血液渗出，悬浮于空中，竟凝而不散，散发出纯正炽烈的火部元帅本源气息。

“此血，可压灰毒三日。”他声音低沉，“斗台之上，若遇玉虚门下‘玄冥爪’，此血可破其阴寒蚀骨之效。拿去。”

张唯没有推辞，接过那滴金红血珠，入手温热，如握一小团烈阳。

“为何帮我？”张唯直视马灵耀双眼。

马灵耀额间竖痕缓缓闭合，脸上古铜色更深了一分：“因为……你刚才吞掉的那股反噬之力，比我当年多三成。”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火炼谷深处，太乙真人想杀的人，从来不止一个。”

张唯心头一震。

马灵耀竟也知晓太乙真人的杀意？而且，他方才所言“多三成”，绝非随意估算——那是对自身灰力反噬承受极限的绝对自信！

此人，远比表面所见更深不可测。

张唯郑重收好血珠，抱拳：“谢马元帅。”

马灵耀摆摆手，转身走向崖边：“走吧。子时未至，你还有时间。”他背影挺拔如断剑，“记住，斗台之上，没人想你死。但更多人，想看你如何死。”

张唯跟上，途经左侧石桩时，脚步微顿。

那桩心灰晶完好无损，幽光流转，仿佛在无声嘲弄。

他忽然明白——马灵耀让他击碎中央石桩，并非只为测试，更是为了替他挡下另一重监视。

那左侧石桩，桩心灰晶，怕是太乙真人亲手所设的“观心镜”。

张唯嘴角微扬，一抹冰冷笑意掠过眼底。

他袖中，那根铁签正灼灼发烫，暗红纹路搏动如鼓。

很好。

既然你们把棋子摆上棋盘……

那就陪你们，把这盘死局，下成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