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林爸林妈让0u0把阮深深带出去看电视,林爸端来了切好的水果,笑容和煦地让江溯和阮深深不用客气。
“谢谢叔叔。”
小绿茶微微一笑,等到林爸回了厨房后,她摘下一颗葡萄,小心翼翼地剥...
江溯挂断电话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又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那个备注为“Ou0”的对话窗口,最新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是林攸宁发来的。
【溯哥,你上次说要带我去尝的那家桂花糖芋苗,还在不在?我路过新街口,看见门口排了二十个人……】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梧桐树影斜斜地铺在青砖路上,糖芋苗摊子前支着一盏暖黄小灯,蒸腾的白气里隐约可见她半张侧脸,睫毛低垂,嘴角微微翘着,像偷偷藏了一颗糖。
江溯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构图多好,也不是因为光影多妙——而是那盏灯太熟了。
去年深秋,他陪她在南京老城巷子里迷路,她拎着刚买的梅花糕,边走边哼跑调的《晴天》,忽然指着一扇斑驳木门后的灯笼说:“溯哥,你看,像不像小时候外婆家灶台边挂的那盏?”
他当时随口答:“像,但比那盏亮。”
她就笑,踮脚把最后一块梅花糕塞进他嘴里,甜得发腻,却让他记到现在。
原来她连这种细碎的、他早已忘却的瞬间,都悄悄存进了记忆的夹层里。
江溯忽然想起日志里那句被涂改过三次的句子:
【2月14日,情人节。Ou0说想吃糖芋苗,我说改天。改天是哪天?今天?明天?还是等她再问第三遍的时候,我才假装刚想起来?】
后面用荧光笔狠狠画了一道横线,旁边补了两个字:**混账。**
他喉结动了动,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敲下去。
不是不会回,是怕一开口,就泄露出太多不该有的情绪。
他怕自己一说“我现在过去”,她真的会站在风里等他十分钟;
怕自己一说“改天带你去”,她又会默默截图保存,然后在备忘录里写:“溯哥答应了,日期待定”;
更怕自己一说“对不起忘了”,她立刻笑着接:“没事呀,我又不着急~”——可她的头像右下角,分明挂着一个灰掉的“在线”,而聊天记录里,她上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江溯深吸一口气,关掉微信,转而点开手机相册。
他翻到最底部一个命名为“废片”的文件夹,点进去,全是些模糊、过曝、失焦的照片——都是林攸宁偷拍他的。
有他在工作室窗台边修代码时后颈露出的一截锁骨;
有他打游戏时皱眉咬唇的侧脸;
有他蹲在楼下便利店门口拆外卖盒,塑料袋窸窣作响,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慢镜头;
还有一次,是他感冒发烧,在她家沙发上昏睡,她举着手机拍他额头贴退烧贴的傻样,镜头却意外扫到自己映在玻璃门上的倒影——她正歪头笑,眼睛弯成月牙,而玻璃上,她身后墙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清秀:
【溯哥体温37.2℃,已退烧,但睫毛好长,想数。】
江溯的手指停在那张图上,久久没动。
原来她早就在用整个青春写一封情书,只是寄信人太笨,连邮戳都盖错了方向。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零星鞭炮声——春节临近,城市开始弥漫起一种小心翼翼的热闹。江溯起身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银色钥匙,齿痕细密,是林攸宁去年生日送他的,说是“工作室备用门禁”,可寻梦工作室早就搬走了,这把钥匙至今没插进过任何一把锁。
他把它攥在掌心,金属冰凉,边缘硌得生疼。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晗光发来的语音,三十秒,点开前江溯犹豫了三秒。
“喂,江总,我刚从知白那儿回来……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谢晗光声音低哑,带着点熬夜后的沙砾感,“她说,‘如果真想追人,别只发攻略,先去她家楼下站五分钟。她家单元门左边第三块砖,有道裂纹,你上次修电脑弄坏的。她每天回家都踩那儿,踩了八百二十七次,都没换鞋垫。’”
语音结束,江溯怔住。
八百二十七次。
他算过,从她搬进那栋老小区,到今天,一共八百三十四天。
她踩了八百二十七次,意味着——有七天,她没回家。
哪七天?
他翻出日历,逐一对比:
第一次,是他和阮深深在音乐节后台偶遇,被偷拍发上微博那天,她朋友圈发了张空荡荡的阳台照片,配文:“风太大,把我的猫耳发箍吹跑了。”
第二次,是他和温知白一起出席行业论坛,合影被营销号P成“金童玉女”,她当晚游戏ID改成了“今日份乖巧”。
第三次……第七次,全是他和别人有关联的节点。
而每一次,她都在家,只是没开门。
江溯抓起外套冲出门,电梯下行时反复刷新定位地图——她家小区离这儿步行十五分钟。他掐表,七分四十二秒后,站在那栋爬满藤蔓的六层老楼前。
果然,单元门左三块砖,一道细长裂缝,像被谁用指甲硬生生划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