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说，女孩子能不能二次觉醒，全看男朋友勤奋不勤奋…
林攸宁咬了咬牙，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江溯，你过来一下。”
“干嘛？”
“过来一下嘛…”
甜妹小姐姐眨巴了一下...
林攸宁的牙齿咬得极深，齿尖陷进江溯小臂的皮肉里，渗出一圈淡淡的红痕，像一道猝不及防划开的伤口。她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被一种近乎窒息的荒谬感攥住了心口——刚被他当众抱起、十指紧扣、被唤作“女朋友”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下一秒，他竟用那样平静、笃定、甚至带点温柔笑意的语气，说要“全都要”。
“全都要”三个字像三枚烧红的铁钉，一颗颗钉进她耳膜，钉进太阳穴，钉进她刚刚才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已不再是方才梨花带雨的柔软，而是烧着火、淬着冰的亮光，直直刺向江溯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江溯喉结微动，没躲，也没退，只是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而稳：“我说，我想和你、温知白、丛琛荷、聂观澜……一起走下去。”
“一起？”林攸宁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干涩，像绷到极限的琴弦突然崩断，“江溯，你管这叫‘一起’？你当这是组队打副本？还是开黑语音拉五排？”
她一把推开他，力道之大，竟让他踉跄半步。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跑上台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想的是——终于等到你了。不是等你开口解释、等你道歉、等你选我，是等你来接住我。我以为你懂，我以为你至少……懂我这一场无声的奔赴。”
江溯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接上。
林攸宁却不再给他机会。她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狼藉的泪，动作粗暴得近乎凶狠：“你说你深思熟虑了很久？好啊，那我问你——你深思熟虑时，想过我听见这句话会是什么样吗？想过温知白看见你牵着我的手，再回头对她笑一笑，她心里会不会裂开一道缝？想过丛琛荷那个表面冷淡实则最重承诺的人，知道你一边哄着我‘女朋友’，一边还攥着她的联系方式不删，会不会觉得你连‘渣’字都配不上，只配叫‘赝品’？”
她顿了顿，眼尾通红，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还有聂观澜。她从没说过喜欢你，可她每次替你挡掉那些莫名其妙的饭局邀约，替你整理工作室三年来的合同扫描件，替你在凌晨三点回邮件说‘方案我改好了，别熬了’——这些，你当真只当她是同事？”
江溯沉默。
林攸宁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让人心慌：“原来啊，你不是不懂。你是太懂了，懂到连拒绝都舍不得给一个干脆的，宁愿把所有人吊在半空，用‘我很难选’当借口，用‘我不想伤害谁’当遮羞布，最后把自己活成一座摇摇欲坠的独木桥——底下全是深渊，你却还妄想踩着所有人的肩膀过去。”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街角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那一寸冰冷的距离。
江溯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宁宁，我不是……”
“不是什么？”她打断他，声音轻了，却更沉，“不是故意的？不是自私的？不是把感情当库存一样，挨个盘点、权衡利弊、再贴上‘兼容性高’‘情绪稳定’‘颜值达标’的标签？江溯，你有没有试过，把你自己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套需要反复调试的系统？”
他没答。
林攸宁却忽然不说了。她静静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绷紧的弧度——这张脸，她曾偷偷描摹过无数遍，在草稿本角落，在手机备忘录里，在深夜失眠时睁着眼睛数过的天花板裂缝中。她曾以为自己爱的是这个人的全部，包括他偶尔的迟钝、固执的骄傲、对朋友毫无保留的仗义，甚至是他打游戏时骂队友的暴躁语气。
可此刻她才惊觉：她爱的，或许从来不是那个“全都要”的江溯。
她爱的，是那个会在她发烧时冒雨买药、把退烧贴剪成小熊形状贴在她额头的江溯；是那个听她说想看极光，二话不说订机票查攻略、结果临行前发现她过敏性哮喘发作只能作罢，却把整本《北欧极光观测手册》手抄下来送她的江溯；是那个明明自己也焦虑得整夜睡不着，却在她崩溃哭诉工作压力时，一句废话没有，只是默默煮了一锅甜粥，坐在厨房小凳上陪她喝完，碗底还留着一小块没化的冰糖的江溯。
那个江溯，不会说出“全都要”。
所以眼前这个，是谁？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进一片积水，凉意顺着鞋袜爬上来，激得她一颤。她抬起手，指尖悬在他胸前一寸，没碰，也没落：“江溯，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你选了别人，也不是你犹豫不决。是我发现——我竟然还在为你找理由。”
她收回手，攥成拳，藏进衣袖里：“可我不想再找了。真的累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脚步很稳，没回头。
江溯站在原地，没追。他望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慢慢抬起左手——那只被她咬出牙印的手臂，正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极轻，极涩。
风更大了，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他抬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是昨晚写完《一直很安静》后，顺手抄下的歌词手稿，背面用铅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如果她跑，我就追；如果她停，我就跪；如果她不要我……我就把自己拆了，一片片寄回去。”
他把它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再撕成八片。纸屑在风里翻飞，像一群迷途的白蝴蝶，最终散落进街边阴沟的暗影里。
而此时，林攸宁已经走出百米远。她没哭，只是走得很快，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掏，任它响着。直到拐进一条窄巷，巷口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暖黄的灯光泼在地上，像一小片温柔的滩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