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支配者看着老人手里的空白木面。
没有接。
木面未经上色。
没有眉。
没有眼。
也没有嘴。
粗糙的木纹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像一张尚未长出五官的人脸。
老人捧着它,双手一动不动。
“先借一张脸。”
恐惧支配者抬起那只裂开的竖眼。
“我有脸。”
老人缓缓抬头。
他自己明明没有五官,恐惧支配者却感觉对方正在看它。
“那不是你的脸。”
“是你照着别人,学出来的。”
槐树上的傩面轻轻晃了一下。
恐惧支配者身周的黑雾骤然凝固。
它曾用过林夜的模样。
也曾以无数死者的面孔出现。
媒婆、孝子、老人、女人、孩子。
只要有人恐惧,它便能从对方的记忆里找到一张适合自己的脸。
可它确实没有一张只属于自己的脸。
恐惧支配者伸出手。
不是接面具。
而是按向无脸老人的头颅。
“林夜以为,弄一堆木头,就能给我定形?”
黑雾顺着它的手掌涌出。
老人没有躲。
下一瞬。
砰!
他的身体连同手中木面同时炸开。
没有血。
只有无数细碎木屑飞向四周。
木屑落在地上,很快失去颜色,变成一层灰白粉末。
恐惧支配者收回手。
“无聊。”
它越过槐树,向村中走去。
直播画面外,不少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它把老人杀了?”
“那老人应该是副本接引者。”
“拒绝借面还杀接引者,它是不是把生路直接断了?”
“不会。副本必须存在通关可能,接引者应该没那么容易真正死亡。”
龙国对策局内。
赵建国看向林夜。
“它没有戴面具。”
林夜坐在屏幕前,右手仍缠着一层薄薄的固定绷带。
“我看见了。”
“会触发死亡规则吗?”
“不会。”
林夜摇头。
“借面不是杀人规则。”
“它可以不借。”
赵建国微微一怔。
“那它为什么要借?”
林夜看着恐惧支配者走进槐阴村。
“因为槐阴村不认识没有脸的东西。”
副本中。
恐惧支配者已经走过村口。
脚下是一条狭窄的青石路。
道路两侧房屋低矮,黑瓦上长满湿滑青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前都挂着一盏没有点燃的白纸灯。
屋檐下同样挂着傩面。
那些傩面没有看它。
全都面朝墙壁。
恐惧支配者沿青石路向东走去。
系统任务要求它在鸡鸣前离开槐阴村。
既然出口在村东,它便不需要理会那些装神弄鬼的仪式。
一步。
十步。
百步。
道路始终笔直。
可两旁的房屋像没有尽头。
每隔十二户,便会出现一口蒙着木盖的水井。
每隔三十六步,路边便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
碑上没有字。
恐惧支配者走了一刻钟。
东门没有出现。
村中的房屋依然向前延伸。
它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同样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青石路。
村口已经消失。
“空间循环?”
恐惧支配者抬起手。
五指落下。
黑色裂缝从青石路中央撕开,一直向前延伸。
道路两旁的房屋开始扭曲。
墙壁拉长。
屋檐倾斜。
一扇扇关闭的木门,被裂开的空间挤成细线。
恐惧支配者一步踏入裂缝。
黑雾覆盖画面。
下一秒。
它从裂缝另一端走出。
眼前依旧是槐阴村。
不同的是,前方多了一棵老槐树。
树下散落着一层灰白木屑。
它又回到了村口。
全球直播间里,弹幕迅速密集起来。
“回来了!”
“它明明一直往前走,怎么又回到村口了?”
“不是鬼打墙吧?”
“它刚才连空间都撕开了,还是没出去!”
李振华盯着画面,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道路在循环。”
赵建国转头看向他。
“什么意思?”
“槐阴村根本没有承认它已经入村。”
李振华声音逐渐变得凝重。
“没有借面,它就不是村里的客。”
“无论走多远,在槐阴村的仪式里,它都还站在村口。”
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