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脸老人的声音落下。
长桌两侧,所有村民同时停住动作。
没人催促。
也没人看向恐惧支配者。
他们只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捧着已经出现食物的碗,安静等待最后一位客人报惧。
恐惧支配者没有入座。
“我不怕任何东西。”
它站在木凳旁,声音平静。
外客碗没有变化。
碗底依旧只有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暗。
无脸老人也没有反驳。
“报完了。”
恐惧支配者道。
“让开。”
无脸老人侧过身体。
他没有拦。
恐惧支配者从空位旁走过,径直向祠堂后方的东门走去。
长桌没有延长。
道路也没有循环。
它很快便越过火堆,来到两扇高大木门前。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两只已经生锈的铜环。
恐惧支配者伸手抓住铜环,向两侧拉开。
木门纹丝不动。
它再次发力。
黑雾顺着手臂涌入门缝。
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可无论黑雾灌入多少,门缝始终只有头发丝宽。
一行暗红色文字从门上浮现。
【百家席未散。】
【外客碗仍空。】
【东门不开。】
恐惧支配者缓缓松开手。
它可以毁掉木门。
可无脸老人已经说过。
门若毁了,出口便没了。
它可以杀光村民。
但百家都死了,夜宴同样无法结束。
林夜并没有用无法抵抗的力量逼它坐下。
他只把离开的条件,摆在了长桌上。
恐惧支配者回过头。
祠堂前。
那张空木凳仍在原位。
空碗里的黑暗也仍旧映着它。
它回到长桌旁,坐了下来。
木凳发出一声轻响。
无脸老人站到它身后。
“外客入席。”
“报一惧。”
恐惧支配者看着空碗。
“我刚才已经说过。”
“我没有恐惧。”
空碗没有出现食物。
碗底那团黑暗甚至没有半点波动。
长桌旁,一名戴着愁面傩具的中年男人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里面的清水。
“没报。”
恐惧支配者抬眼看向他。
“我说了我没有恐惧。”
男人摇头。
“那不是惧。”
“是空话。”
恐惧支配者眼中的黑色沉了一分。
“你在判断我?”
中年男人低下头,继续喝水。
“碗在判断。”
恐惧支配者看向无脸老人。
“我没有恐惧,所以碗不会出现东西。”
“这不是很正常吗?”
老人道:
“无惧之客。”
“空碗也能散席。”
“可你的碗没说你无惧。”
恐惧支配者目光微凝。
空碗里映出的黑暗仍在缓慢收缩。
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不愿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