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在外人面前一向比较安静,更何况昨天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她情绪低落就更不愿意说话了。
而尤二姐也不是个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人。
因此出了知微阁后,基本就只有贾探春和尤三姐在聊天。
尤三姐就算再怎么莽撞,也不好一上来就追问贾琏的情况,于是路上互相通名报姓之后,先问起探春等人日常都做些什么。
她也是真的很好奇这个。
宁国府唯一的小姐也在荣国府养着,所以尤三姐哪怕去过宁国府许多次,也还没见识过富家千金的日常。
探春笑道:“平常倒也没什么出奇之处,要么姐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玩玩闹闹,要么读书写字下棋画画、调调胭脂合合檀香,偶尔学些插花茶道之类的——对了,近来我们正在学习打马球,这个倒是挺意思的。”
除了说说笑笑玩玩闹闹,其他项目都叫尤家姐妹莫名有些自卑。
尤三姐就像是卡壳了一样,沉默地走出四五步,这才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问:“我听说最近富贵人家都流行打马球,可还没有亲眼见过呢,到底是怎么个打法?”
“最常见的就是分成两队.......”
探春对打马球最是痴迷,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先是给两人科普了打马球的基本规则,又道:“我们初学乍练,其实还上不得场,只能用琏二哥准备的矮脚马练习。
琏二哥还在城外圈了一百多亩地,建了个马球场,可惜我们外出多有不便,只能每旬去上一次。”
那矮脚马倒罢了,尤家姐妹也搞不懂价值几何。
但对京城周遭的地价她们还是有些概念的,这一百多亩地就算是旱地、烂地,怕也要上千两银子才成。
只为了让妹妹们有地方玩耍,就这么一掷千金,公侯之家果然遮著!
这亏得她们不知道贾琏为了隔绝窥探,花了将近五百两用绢布围住了球场,不然更要惊讶的合不拢腿了。
“这钱………………”
尤三姐正想追问这钱是荣国府账上的,还是琏二爷自己拿出来。
探春忽然纳闷道:“二姐姐,你在院门口做什么呢?
尤三姐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一座院落门外正站着主仆两个,那小姐看着约莫十六七岁,蹙着秀眉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
听到探春的呼唤,她转头看向这边,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说话。
探春觉得古怪,走近几步来到迎春身边,刚要再追问究竟,忽然听到隔墙传来妇人尖利的呵斥声。
探春和随后跟来的黛玉同时皱起眉头,因为她们都听出那是邢岫烟母亲的声音。
而这泼妇翻来覆去念叨的,还是盛淑兰那一箱子金银首饰,以及贾琏凤姐给的额外月例银子。
这些话她们听得不耐,尤氏姐妹却震惊地瞪圆了美目。
为了妹妹们一掷千金,还有可能是从公账上出,可外室随手掏出来的一箱子金银首饰,总不能也是走的公账吧?!
而且那外室既然能随手拿出一箱子金银首饰,手上必然还攥着更多的财富。
一向爱慕虚荣的尤二姐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如鹿撞面红耳赤,只恨不能一脚踢开那什么盛淑兰,自己坐上贾琏外室的位置,享受享受这富贵荣华的滋味。
不对!
自己怎么说也是宁国府女主人的妹妹,嫁给琏二爷就算做不得正妻,贵妾良妾的地位总还是有的。
届时岂不比那盛氏还要......
“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