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瞧你那怂样,怎么着?听到龚磊少爷的名字吓傻了?”郝俊得意的笑了笑。
“确实有点意外,帝都这么大,还能碰到这种事。”自从被邪佛折腾了一顿,那龚磊见了我老实多了。
但他的人,倒是还那么嚣张跋扈的。
果然啊,上梁不正下梁歪。
“哼,怂包,不敢动手就少在这跟我逼逼叨叨的。”说完看了一下手表,然后说道,“龚少爷要来了,我懒得搭理你。”
说完就坐那了。
见他这逼样,我眯了眯眼睛,也没有在废话,上去拉过了......
我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
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带着一股子我从未有过的、黏腻的喘息感。不是我说的——至少不是我想说的。可嘴唇动了,声带震了,话就那么滑了出来,像条滑溜的蛇,钻进空气里,又顺着张菲耳根往她脖颈里爬。
张菲没躲,反而把腿收了收,又缓缓放下,脚尖点地,小腿绷出一道柔韧的弧线。她没笑,也没恼,只是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微颤的扇子。
“冯大师……”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尾音拖得极软,“您说……水?”
我喉结滚了滚,想咽口水,却发觉喉咙发紧,舌根发苦。不是渴,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在胃里翻搅——像有人往我腹中塞了一把烧红的炭,不烫死人,但灼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我猛地攥住右手,指甲掐进掌心,用疼逼自己清醒。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燥热来得邪门,不是欲念,是引诱。是钩子。是……玉竹简里那近百个金色文字浮起时,无声无息钻进我神识里的第一缕风。
我抬头,目光扫过张菲的脸——她眉心微蹙,唇色比方才淡了些,可眼底却亮得惊人,不是羞怯,不是试探,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燃烧的期待。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我忽然记起玄门那位师兄临终前托付玉竹简时留下的残卷批注:“非风火不启,非真阳不承,非贪嗔痴者不可入渊。”
真阳……不是指男子阳气,是“真性之阳”,是执念所凝、欲念所炽、心火所炼的本命精焰。
而贪嗔痴……我此刻满脑子都是张菲的腿、她的香、她睡衣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全是贪;我恨自己失控,恨那“另一个我”阴魂不散,恨这破玉竹简耍我,全是嗔;我明知不对,却仍忍不住去看她、去听她、去嗅她,全是痴。
三毒俱全,方为钥匙。
可这钥匙,不该开的是仙门,是魔窟。
“张小姐。”我声音哑得厉害,却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没让那句“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出口。我转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夜风灌进来,带着帝都深夜特有的铁锈味和尾气味,粗暴地撞在我脸上。
冷。
我需要冷。
可风刚扑上来,后颈就一阵刺痒——不是汗,是某种细密的、游丝般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爬,像一条冰凉的蛇贴着骨头游走。我猛地抬手去抓,指尖却只摸到一片光滑皮肤,什么都没有。
“冯大师?”张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我后颈汗毛。
我没回头,盯着楼下霓虹灯牌上跳动的“帝都酒店”四个字,一字一顿:“那坑……是不是在吞光?”
张菲顿了顿,才答:“是。我进去时,山越走越远,坑越走越近。可我站在坑边往下看……底下不是黑的。是空的。像一口倒悬的井,井口朝上,吸着光,也吸着人。”
我闭了闭眼。
倒悬之井……吞光之渊……风火奇门不是开门咒,是锁魂阵。它不让人进去,是让人被“选中”。
而选中的标准,从来不是德行,是烈度——念头越烈,越容易被照见;执念越深,越容易被锚定。
我猛地转身。
张菲还坐在那儿,可姿势变了。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如剑,眼神清亮得不像话,再无半分慵懒或试探。她看着我,像在看一块试金石,又像在看一面镜子。
“冯宁。”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没加“大师”二字,平平淡淡,却重得像块石头砸在地上,“你教狗念口诀,是因为你知道,只有活物才能触发玉竹简的‘应’。对吗?”
我瞳孔一缩。
她果然知道。
“你卖我口诀,不是为了钱。”她继续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钉子,“是为了让我亲手激活它。因为只有交易成立、因果闭环,玉竹简才会认我为主——哪怕只是暂时。”
我喉头一哽。
原来如此。
难怪她开价两百万,干脆利落,不讨价还价。她根本不在乎钱,她在乎的是“主动权”。她要亲手推开那扇门,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而我……我给了她钥匙,却没告诉她,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锁芯里藏着一把反向咬合的倒钩。
“所以,”我盯着她,“你现在……已经‘应’上了?”
张菲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可就在她掌心上方三寸,空气微微扭曲,像盛夏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一粒极细的、银灰色的微光,正悬浮着,缓慢旋转。它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整间屋子的光线都向它微微偏折,仿佛连光都被它吸住了一角。
我死死盯着那粒光。
它不是光。
是“影”。
是玉竹简在她神魂里刻下的第一个烙印——不是文字,不是图腾,是“缺口”。一个正在缓缓扩张的、吞噬光线与时间的微小黑洞。
“它在我脑子里长出来了。”张菲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冰面,“冯大师,你说……我们还能把它拔出来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突然听见了。
不是耳边的声音,是脑子里的。
那个“我”,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说话。他只是……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邪笑,是一种终于等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餍足的、猫玩耗子般的低笑。那笑声顺着我耳后的血管一路往下,钻进心脏,再沿着每一根毛细血管,漫向四肢百骸。
我左手猛地按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