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林父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气。

“那个配方的事,讲讲。”

林远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接话。他知道父亲迟早要问这个。从他电话里说出“配方是我自己弄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父亲不会轻易放过。

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父亲做了一辈子刀,太清楚一把刀能做到什么份上,做不到什么份上。林远在视频里亮出来的那些效果不在“做得到”的范围里头。

“你问嘛。”林远说。

林父没有马上开口。他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些,目光盯着前面的路。高速上车流稀疏,路灯已经亮了,橘黄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一段一段划过。

“你电话里讲,那个不是什么祖传的方子,是你自己在学校搞出来的。”林父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嘴里嚼过了才吐出来,“你说你搞了个什么配方,能把金属做出不一样的颜色跟纹路。

我看了你发的照片,你给那个美国人打的那把剑,冷白的底子,鳞片一样的纹路——热处理搞不出那种效果。”

“跟热处理没关系,是材料本身的事。”林远说。

“什么材料?”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准备很久了,从电话里对父亲说出“配方是我自己弄的”那一刻就在准备。他不能说实话——不可能说实话。

但也不能撒得太离谱,父亲做了一辈子刀,对金属的理解比大多数材料系的研究生都深,随便编一套骗不了他。

“我在克莱姆森的材料实验室做了些实验。”林远开口了,语速不快,像在慢慢理一个复杂的思路,“一开始是碰上的。

有回做金属粉末烧结的对比实验,发现加了某种微量元素之后,烧结体的颜色变了。那种变色跟氧化没关系,是结构层面的变化。”

林父没说话,目光还盯着前面的路。

林远继续往下说。“我就顺着这个方向做了一堆实验。把不同的金属粉末按不同比例混,在特定的温度和气氛下烧,看出来的东西什么颜色、什么结构。

试了很多轮,大部分不行,烧出来的要么颜色不对,要么强度不够,要么两种材料界面结合不好。但有几组做出来,效果比想的还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把屏幕转给林父看。照片里是几块硬币大小的金属试样,每块颜色都不一样——银白的、淡金的、暗红的、灰蓝的。

“这些都是在实验室做的样品。一样的基材,加的东西不一样,烧出来颜色完全不一样。”

林父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接过手机,放方向盘上方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几块试样的颜色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回去。

“加的什么?”

林远把手机收回去,想了想。

“主要是稀土元素跟过渡金属的氧化物。具体的配比和烧结工艺,我花了好多时间才摸清楚。不同配比出来的颜色效果不一样,那把圣殿骑士剑的冷白和鳞片纹,用的是里头一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