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看群消息?”艾米丽问。
“不看。废话太多。”
艾米丽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但也不是不笑。她拎起包挂在肩上:“我先走了。’
“下周见。”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阳光涌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亮堂堂的光。她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随后就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林远把手里还没叠完的抹布叠好,搁到台面上,拿起背包。正准备走,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冲进来,穿着救济站的围裙,满脸是汗,呼吸很急——今天一起发餐的另一个义工,林远记得她叫玛格丽特。
“艾米丽呢?”声音发紧。
“刚走。怎么了?”
“ICE来了。”玛格丽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紧张压不住,“就在前面那条街,挨家挨户在查。已经拦了好几个人,警车停在路口,还带了狗。”
侧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林远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扫了一眼。停车场外面那条街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远处有警笛声,断断续续,越来越近。
他转身走到侧厅另一头,从窗户往外看————艾米丽的车已经走了,停车场上只剩马特的SUV和安娜那辆白色丰田。
他掏出手机拨了艾米丽的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怎么了?”艾米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ICE来了。玛格丽特说的。你开到哪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艾米丽的声音绷紧了:“我刚出停车场。你们别出来,待在教堂里。”
“安娜已经走了。”
“她走多久了?”
“一两分钟。”
电话里沉默了,林远能听见她那边转向灯的声音。
然后艾米丽开口,语速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给她打。你们俩都别出去。这里是天主教堂,ICE还不至于进来搜查。待侧厅别动,我掉头回去。”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林远站在窗边,看着停车场里安娜那辆白色丰田。他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想了想,还是拨了安娜的号码。
还没拨出去,侧厅的门被推开了。
安娜冲进来,后背撞在门上,砰的一声把门关死。
她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好几下才把话说全:“我想去对面买瓶水......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了。全是警灯,还有ICE的车堵在那边。”她又喘了一口气,声音在发抖,“我掉头就跑回来了。”
林远把手机收回口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艾米丽在回来的路上。让我们待在这里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