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马特头也没回,用锅铲把培根翻了个面,“外面雪大得能埋人了。我刚才下去看了一眼,那棵圣诞树铁桶里的雪都堆到树干一半了。’
“你几点起的?"
“七点多。醒了就睡不着了。”马特把煎好的培根夹到盘子里,又打了两个鸡蛋进锅,“火鸡还在冰箱里,中午热一下就行。早餐先简单吃点。”
林远从碗柜里拿了两个盘子,把烤好的吐司摆好。培根的油香和吐司的焦脆气味混在一起,厨房里的暖意把窗外的寒气隔绝在外面。窗台上积了一层雪,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白,边缘已经开始融化,滴下来细细的水
珠。
他们刚吃完早饭,门铃就响了。马特去开门,艾米丽站在门口,蓝色毛线帽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围巾裹到鼻尖,只露出两只眼睛。她进门的时候跺了跺脚上的雪,靴子在地板上留下两个湿印子。
“你们看到雪了吗?”她把围巾解下来,鼻尖冻得有些泛红,“我从宿舍过来的时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脚印都没有,踩第一脚的时候感觉整条街都是我的。”
马特递了一杯热咖啡给她,她接过去双手捧着,站在窗前往外看。楼下的街道确实没有脚印——除了她刚才从宿舍楼走过来留下的那两行,延伸过来,在拐角处转了个弯。
“安娜那边怎么样了?”马特问。
艾米丽端着咖啡杯,没有立刻回答。她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我刚才路过她楼下的时候上去看了一下。她开门的时候头发乱着,穿着睡衣,问了一句‘林远唱的什么歌?我怎么不记得了。”艾米丽的嘴角有一个
忍俊不禁的弧度,“她真的不记得了。”
马特靠在厨房门框上,端着咖啡杯,憋了一会儿没憋住笑了出来。“所以昨晚那一下——”
“她只记得你唱了歌,还觉得唱得挺好听。”艾米丽说,“其他的,断片了。”
林远靠在餐桌边上,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听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动了动,但没说什么。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出一道安静的亮线。
马特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行吧,那今天中午她来不来吃饭?”
“她说晚点过来。”艾米丽拿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她问能不能把昨晚那瓶红酒的剩酒带过来。”
马特摆了摆手。“让她带。酒是喝不完的。”
上午的时间在一种慵懒而缓慢的节奏中流过。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窗外的雪一直没停——比昨夜小了一些,但依然在飘落。电视开着静音,画面上放着一部老圣诞电影,彩色画面无声地切换着,暖色调的布景和窗外的雪白形
成了对照。马特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盒拼图——前年买的,从来没打开过一一三个人把拼图摊在茶几上拼了一会儿,边角的部分拼完一圈之后剩下的大片空白就没人有耐心继续了,但那块拼图桌布也没收,就那么摊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