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在惊世智慧的运转下，伊莎贝拉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看向约翰的目光也从原本的怀疑转化为了恭敬，随后想也没想地便朝约翰点头回应道：

“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既然这是校长多年前的承诺，...

白渊殿堂内，烛火摇曳如垂死兽类的喘息。十七面图腾旗在穹顶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仿佛十七头被钉在石壁上的凶兽，在无声咆哮。哈卡少·白渊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战报边缘那抹未干的红褐尘土——那是北部丘陵的血色风沙，是七万七千具尸骸未能带走的最后一口呼吸。

他没说话，可整个议事厅已冷得能听见骨节冻结的脆响。

维克多站在左列第三位，指尖深陷掌心，却未流一滴血。他盯着父王膝前那柄嵌着黑曜石的断刃——那是三年前加布外在氏族比斗中折断的武器，也是蛮牛氏族衰落的起点。如今，那柄断刃静静躺在檀木匣中，而加布外本人正躺在三百里外的灰岩营地，脊椎断裂，魂火将熄，连最老的巫医都只敢用苔藓裹住他的喉管，说“再拖不过冬至”。

可就在三日前，拉兹亚的医疗队已抵达蛮牛氏族腹地。

没人看见金角跪在泥泞里的样子。没人听见他发誓时咬碎的后臼齿。更没人知道，当拉兹亚掀开加布外背后溃烂的皮肉，露出底下泛着幽蓝微光的魔力回路时，那位向来以蛮横著称的蛮牛少族长，第一次抖得像初生的幼犊。

“不是这个。”拉兹亚的声音很轻，手指却稳如磐石，“旧伤早已蚀穿第三根脊椎节，但真正致命的，是你们自己灌下去的‘熔岩血引’。”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结晶，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纹。“你们以为这是唤醒血脉的圣药？不。这是锈蚀者号主炉残渣混着黑沼氏族的腐毒提炼而成的伪神药。它烧灼神经，伪造战意，让濒死者误以为自己尚在冲锋……可每服一次，就削去三年寿命，蚀尽一分魂核。”

金角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

拉兹亚将结晶轻轻碾碎，粉末簌簌落在加布外胸前伤口上，竟发出细密的嘶鸣，如沸水泼雪。一缕青烟升腾而起，烟中竟有半张人脸轮廓一闪即逝——那是十年前死于东征途中、被列为“失踪”的蛮牛氏族前任战祭司。

“他临终前把解药配方刻在了熔岩血引的坩埚内壁。”拉兹亚收回手，从腰囊取出一块黑铁片，上面蚀刻着细密符文，“只是你们没人认得古费芝以语，更没人敢质疑‘血引’的神圣性。”

金角终于跪倒，额头抵地，肩膀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恐惧——恐惧自己曾亲手喂父亲吞下十一次伪神药，恐惧那些所谓“浴血奋战”的捷报，不过是濒死痉挛的回光返照。

而此刻，白渊殿堂里，哈卡少的目光终于离开战报，落在维克多脸上。

“一皇子。”他唤道，声音不高，却震得右侧图腾旗哗啦作响，“你派出去的，不止是东征军。”

维克多垂眸，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两道刀锋般的影。“儿臣只遵王命，调遣灵犀、幻鹰、白豹三氏族精锐，协同钢骨部突袭蛮牛腹地。其余部署……皆由前线将领自行决断。”

“自行决断？”哈卡少笑了。那笑没有温度，像冰层下翻涌的暗流，“那么，谁准许你在东征军粮草车底夹带三百桶‘霜蚀油’？谁准许你将锈蚀者号核心图纸交予黑沼氏族？谁又准许你……在嘉娜与巴尔加签署停战协议当日，派人潜入费芝以边境哨所，盗取‘星轨校准仪’残件？”

维克多瞳孔骤然收缩。

殿内其余皇嗣齐齐吸气。格罗兹尼亚猛地攥紧袖口，指节发白。二公主伊莉莎悄悄退后半步，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金属刮擦声——她靴底藏着七枚淬毒菱刺，此刻正随心跳微微震颤。

哈卡少没看任何人，只盯着维克多左耳垂上那颗朱砂痣——那是白渊王室嫡脉才有的胎记，却比寻常位置偏斜三分，像一道被强行拗弯的命线。

“你母亲临终前，把半枚‘渊龙鳞’塞进你襁褓。”哈卡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她说，若你长大后妄图用锈蚀之术篡改王血序列，便将另一半鳞片嵌入你脊椎，引龙息焚尽你所有篡改过的基因链。”

维克多终于抬眼，眼白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父王既然早知，为何留我至今？”

“因为我想看看。”哈卡少站起身，玄铁王座在他身后无声沉降三寸，“看看你究竟想用锈蚀者号，造出多少具不会疲倦、不会背叛、甚至不会思考的‘完美士兵’。看看你打算把撒加王国，改造成第几座‘静默兵工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格罗兹尼亚，“大皇子，你昨日呈递的《东域矿脉重勘奏议》，朕已批阅。其中提到‘黑沼氏族地下七百尺发现反魔晶簇’一事，属实。”

格罗兹尼亚猛地抬头。

哈卡少继续道：“反魔晶簇能屏蔽冠位领域三秒。足够构装体撕开一名超位强者的护甲缝隙。也足够……让锈蚀者号主炉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完成最后一次能量校准。”

维克多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刚听完童话的孩子。“原来父王一直知道。那您为何不阻止？”

“因为朕要等。”哈卡少踱下王阶，赤足踏在冰冷石阶上，每一步都震得穹顶灰尘簌簌落下，“等你把锈蚀者号开进白渊殿堂的地脉节点。等你启动最终程序时，让全王国听见——你究竟是想铸造新王冠，还是……给整片大陆戴上镣铐。”

他停在维克多面前，伸手拂过对方额前碎发，动作轻柔得近乎慈爱：“孩子，锈蚀之术真正的禁忌，从来不是改造肉体。而是当你开始相信‘错误可以被覆盖’时，你的灵魂，就已经成了第一具失败的构装体。”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沉重闷响，似有巨物坠地。紧接着，守卫惊惶的呼喊穿透厚重石门：“禀王！锈蚀者号……锈蚀者号主炉自爆！残骸坠入裂谷，引发地脉震颤！”

维克多脸色霎时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