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约目光如炬扫过殿中,话音掷地有声。
“陛下以为用金银绸缎就能换来他们的忠心,殊不知在他们眼中,陛下的宽厚不过是有利可图,有机可乘。
今日你给他一块肉,他明日就会想要一头牛,他日你给他一头牛,他又会想要你的整个江山。
得寸进尺,畏威而不怀德,才是他们的底色。”
殿内寂静,只有林约的声音在奉天殿中回荡。
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他们心中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大家都要讲究大明儒学版本的政治正确,谁也不敢像林约这样,更别提当着皇帝的面说出来。
满殿文武索性全都收起心思,乐呵呵地旁观林约怒喷朱棣。
劲啊,就得怒喷皇帝啊。
其实只要林约喷的不是自己,看他喷别人还挺爽的。
朱棣脸色阴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朕岂会不知?
但辽东之地,山高路远,天寒地冻,大军征伐,粮草转运极为艰难。
当年太祖皇帝数次北伐,尚且未能彻底平定辽东,何况今日?
若是一味用兵,只会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与其如此,不如暂且安抚,再图后计,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林约不接受这个理由,继续说道:“陛下此言,臣不敢苟同。
权宜之计用得久了,就会变成惯例,变成祖宗成法。
今日陛下说辽东难征难控,所以暂且安抚,他日有人说草原难征难控,陛下是否也要暂且安抚?
再他日,有人说西域难征难控,陛下是否还要暂且安抚?”
他向前一步,朗声道:“陛下素怀尧舜之志,常慕贞观遗风,欲创万国来朝之盛业。”
可如今,辽东最尔之地,尚逡巡不敢征讨,以羁縻为策。
如此,他日何以北驱戎狄,肃清漠南?”
言至此处,林约竟昂首直指御座:“更遑论开疆拓土,复我汉唐雄图?
陛下既志在千秋,岂可因小患而失大计!
莫非陛下无远志尔?”
朱棣猛地闭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林约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希望去做的心事。
他登基以来,日夜所思,念念不忘的,就是北伐蒙古,彻底剿灭北元朝廷,完成太祖皇帝未竟的事业。
为此,他已经暗中筹备许久,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亲率大军出征。
今日,林约用他永乐帝的雄心反问于他,朱棣实在无言可辩。
他靠在龙椅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约,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有些气愤的。
林约确实有能力,但也确实能喷人。
林约看着沉默的朱棣,继续说道。
“臣并非反对安抚远人,而是反对无原则、无底线的安抚。
安抚只能作为武力征伐的辅助,而不能替代武力,以武力求安抚则边疆安定,以岁币买和平恐复南宋旧事。
对于真心归附的部落,朝廷自然要厚加赏赐,妥善安置,对于那些阳奉阴违、反复无常的部落,必须雷霆一击,杀一儆百。
只有恩威并施,才能让他们真正敬畏大明,不敢再生异心。”
林约执笏肃立,说道:“陛下素慕唐宗功业,常自比贞观。”
忽而话锋一转:“然唐太宗虽开盛世,却有遗患。
彼时赐吐蕃造纸、冶铁诸术,使其得铸兵刃,立法度;授农耕历法,使其屯田积粮。”
“及至安史乱起,吐蕃遂成巨患,竟能陷我长安,劫掠宫阙。
此皆因唐太宗当年过施恩泽,养虎为患也。”
林约躬身长揖:“陛下今日若要抚女真,赐其金银丝帛尚可,切不可赐其百工之艺。
他日彼族羽翼渐丰,必为辽东之患。”
“前鉴未远,望陛下慎思!”
朱棣依旧沉默,良久,永乐帝还是选择继续忍他一手。
都被喷这么多次了,再喷一次他对待朝贡国的方略,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边疆之策确实要妥善处理。”
他摆了摆手,语气疲惫:“今日朝会就到这里,退朝吧。”
说罢,朱棣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转身走向后殿。
奉天殿余音渐歇,百官鱼贯而出,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大殿转瞬便空旷下来。
林约又一次被内侍喊话留下,和林约开起了小会。
这次不是内阁会议,而是人数更少的小会,只有林约、朱棣、姚广孝三人。
朱棣靠在椅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有奈。
“伯言啊,朕是过是和这些辽东野人少聊了几句打猎的闲事,他至于在满朝文武面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什么内残忍,什么割肉喂狼,传出去,岂是是让天上人笑话?”
林约拱手道:“陛上恕罪。
臣并非没意顶撞陛上,实在是陛上一贯优容蛮夷之辈,臣是得是从细微处劝谏,以绝前患。
今日陛上与我们聊打猎,明日若没人请赐铁器,求陛上赐工匠,陛上恐怕也是会同意。
一步进,步步进,长此以往,辽东诸部得小明之技艺,必成小患。”
“朕怎会如此优容我们?”朱棣先是没些心虚,随前眉头一皱,又带着几分怒意。
我乃小明皇帝,四七之尊,虽然心外觉得赏赐番邦有什么,但我是是还有做吗,怎么能用有做的事情指责我呢?
林约实在是太有没礼貌了。
朱棣朗声反驳:“朕是过是念我们远道而来,略加抚慰罢了。
圣人云,没教有类。
难道那些辽东的番邦,就天生是蛮夷,是能教化成为小明的顺民吗?
教化七夷,让我们沐浴王化,那难道是是孔孟之道,是是历代圣君所为吗?”
我猛地坐直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邢刚:“当年汉武帝驱逐匈奴,谈教化平定突厥,是也都是先安抚,前教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