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密集的敲门声疯狂砸在门板上。
隔着厚重木门,都能清晰听见门外细碎的相机对焦声、记者压低的议论声。
密密麻麻,蓄谋已久。
安宁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凉透。
她一瞬间什么都懂了。
根本不是巧合。
不是她单纯走错房间,这是一场局。
一场专门用来制造绯闻捆绑关系逼,迫生米煮成熟饭的恶毒算计。
而局里的人,是谢琮澜。
安宁抬眼,看向身前药性上头,眼神迷离,身形燥热的男人。
她之前无数次跟他划清界限,无数次明确告知,她不是宁雾,她只是长相相似的陌生人。
她步步退让,次次回避全力解绑事业,剥离所有牵扯。
可他竟然用记者蹲守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强行把她和他捆绑在舆论风口。
强行制造暧昧,强行制造纠葛,强行困住她。
太阴险。
太卑劣。
安宁心口翻涌着极致的恶心与愤怒,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着谢琮澜。
谢琮澜此刻意识涣散,视线模糊,只看得见她愤怒冰冷的脸,听不清她心底百转千回的失望与痛恨。
他还想往前靠近,嗓音沙哑黏糊,带着药性失控的偏执。
“别走……别再走了……”
安宁猛地抬手,狠狠推开他!
力道极大,带着她所有的厌恶与抗拒。
谢琮澜本就虚浮不稳,被她推得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墙壁。
安宁,“谢琮澜,你未免太过于阴险!”
“我一而再再而三跟你说清楚!我不是宁雾!我跟你毫无关系!”
“你放不下你的亡妻,那是你的执念,与我无关!”
“你何必用这种龌龊手段设局算计我?”
“找记者,锁房间,你是想借着舆论,强行把我绑在你身边?”
“现在装着背下药,你装什么无辜?”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绯闻闹大,我就必须认下这层荒唐关系?”
她越说越冷,胸腔剧烈起伏,满眼失望。
“我真的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谢先生,手段能这么肮脏不堪。”
谢琮澜脑子嗡嗡作响,药性灼烧四肢百骸,根本接收不全她的话语。
他心底酸涩发疼,想要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没有……算计你……”
安宁根本不信。
此刻门外敲门声越来越急,记者的喊话隐隐透门而入。
“谢先生!麻烦开门配合采访!”
“网传您深夜私会,是否属实?”
“请您正面回应一下感情传闻!”
舆论风暴已经架在门外,只待推门实锤。
一旦被拍到两人共处一室,百口莫辩。
她的事业她的海外科研口碑,她清和生物的干净底色,会瞬间被这场荒唐绯闻彻底抹黑。
安宁绝不可能任由别人毁掉自己辛苦五年挣来的一切。
更不可能被困在谢家这潭烂泥里。
她余光飞快扫过身后落地窗。
楼层不高,窗外是酒店露天恒温泳池。
没有丝毫犹豫。
安宁眼神一厉,转身快步冲到窗边,利落推开落地窗。
谢琮澜瞳孔骤缩,“别跳!危险!”
他想要上前拉住她,身体却燥热僵硬,动作迟缓。
安宁根本不回头,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在他失态错愕的目光里,身形轻巧一跃,直接从窗口跃了出去!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闷响在夜色里。
清凉池水瞬间包裹全身,打散了房间内所有暧昧荒唐的氛围。
-
跳入水里。
安宁迅速从水底浮起,湿发黏在脖颈肩头,一身浅色礼服彻底湿透,紧紧贴合身形,勾勒出清晰轮廓,狼狈又单薄。
她抬手拨开脸上湿发,撑着泳池边缘,吃力往上爬。
浑身湿透,手脚冰凉,狼狈至极。
就在这时,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快步奔来。
顾远之刚结束寿宴学术座谈,准备离开酒店,无意间撞见这惊险一幕。
他瞳孔骤缩,快步冲到泳池边,伸手稳稳扶住安宁的手臂,力道温柔克制。
“安宁?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呛水?”
顾远之气质温润斯文,绅士有礼,眼底满是真切担忧,没有半分戏谑与窥探。
安宁借力上岸,浑身滴水,狼狈不堪,低声摇头。
“我没事,谢谢。”
她声音微微发颤,是冷的,是累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湿透的衣料完全贴在身上,内里轮廓清晰显现,格外难堪。
顾远之极其绅士,视线立刻错开,没有半分失礼打量,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熨帖平整的黑色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湿透的肩头。
外套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隔绝了夜风寒凉,温柔护住她所有狼狈。
他细心替她拢紧衣襟,全程目光坦荡、分寸极佳。
“先披上,别着凉。”
安宁心头微暖,抬头看他,眼底戾气稍稍褪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