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耐心安抚着:“只是阿姨不想要爸爸的酬劳。”
“我们之间的陪伴,是干干净净的,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开心,不是用来交易的,不需要金钱和利益来衡量,好不好?”
清清似懂非懂,她伸出小小的手臂,再次轻轻抱住安宁的胳膊,黏黏糊糊地蹭了蹭:“真的吗?阿姨不会走?不会不陪清清?”
“真的。”安宁轻轻点头,“我有空,就会来看你,陪你练马术,陪你吃饭玩耍,永远不是因为任何报酬,只因为清清很乖,阿姨真心喜欢你。”
良久,谢琮澜缓缓收敛了,
他低沉冷冽的嗓音柔和了几分,“是我考虑不周。”
谢琮澜目光落在女儿欢喜依赖的模样上,“谢谢你愿意真心陪着清清。”
“这孩子性子偏静,自幼寡言少语,很难对旁人敞开心扉,更别说这般主动亲近,全然依赖。”
安宁轻轻垂眸,轻声回应:“清清很可爱,很懂事,值得被好好偏爱。”
她不邀功,不矫情,不攀附,只是平静陈述一个事实。
谢琮澜缓缓开口,主动给了彼此台阶,彻底终结了方才僵持的话题:“既然你不接受酬劳,我便不再勉强。”
“往后你有空,随时可以来看清清,陪她玩耍,谢家随时欢迎你。”
这句话,是他最大的退让。
安宁微微颔首,礼貌疏离地道别:“多谢谢先生体谅,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告辞了。”
“好。”谢琮澜应声,目光沉沉锁在她身上,“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安宁依旧轻声拒绝,“我自己开车,多谢。”
谢琮澜知晓她的防备,不再强求,只是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嗯。”
安宁应声,最后温柔摸了摸清清的小脑袋,对上孩子依依不舍的眼眸,轻声道:“清清,阿姨下次再来看你。”
清清立刻瘪了瘪嘴,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舍不得松开:“阿姨要早点来!清清每天都在这里等你!”
“好。”安宁心头一软,应声答应。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抬步离开。
男人看着她背影。
这个女人,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茧,将自己牢牢包裹,隔绝了世间所有人的窥探与靠近。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笃定——她藏着天大的秘密。
清清仰头看着爸爸闷闷不乐的侧脸,小声问道:“爸爸,安宁阿姨是不是很温柔呀?我们以后可以常常找阿姨玩对不对?”
谢琮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天真懵懂的女儿,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思绪,轻轻点头,嗓音低沉:“对,以后随时可以。”
-
谢家百。
古色古香,静谧肃穆。
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老宅门口。
谢琮澜推门下车,步履沉稳地走进老宅正厅。
今日马场安宁与清清过分亲昵的消息,早已通过老宅下人,圈层熟人的口中,传到了谢老太太耳中。
老太太身居老宅多年,不问俗世琐事,却手握谢家最深厚的底蕴与人脉,
她心思通透,洞察世事,她看着宁雾嫁入谢家。
对于宁雾的眉眼、神态、性子、风骨,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都清楚。
正厅之内。
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身着素色锦衫,眉眼威严沉稳。
看见谢琮澜进门,她抬眸,目光锐利,直直看向自己的孙子,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凝重:“琮澜,你今日在马场,让清清和那个叫安宁的女人走得很近?”
谢琮澜脚步一顿,微微颔首:“是。”
老太太指尖轻轻摩挲着椅柄:“这件事,很不对劲,很诡异。”
“清清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性子清冷孤僻,防备心极重,天生慢热,从不轻易亲近陌生人。”
“宁悦陪了她整整五年,朝夕相伴,无微不至,她都始终保持着疏离的乖巧,从未有过半分全然依赖。”
“可这个安宁,不过出现短短数日,只见寥寥数面,清清便黏她、信她、依赖她,甚至日日惦念,主动渴求相伴。”
老太太目光沉沉,直直锁住谢琮澜的眼眸,语气笃定:“天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个安宁,绝对不简单。”
谢琮澜站在厅中,身姿挺拔。
这些日子所有的巧合适所有的异常,在老太太这番话里,尽数被印证。
老太太盯着他沉默的模样,语气愈发肯定,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或许这个安宁,就是五年前的宁雾。”
“她没有死,她只是换了身份,换了人生,藏在了我们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
谢琮澜眸光骤然一凝,眼底掠过极致的震动,随即归于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惊讶。
因为他心底,早已无数次笃定过这个答案。
只是他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她藏得太好,太决绝,太滴水不漏。
良久,谢琮澜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