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澜看她,“我什么时候和你有生活了。”
宁悦僵了一下。
谢琮澜让她离开。
宁悦也找不到理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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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时的等待。
这两天他无心打理事务,推掉所有行业峰会应酬,
清和生物与宁创科技的合作洽谈全部交由副手处理,多数时间独自待在书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时候。
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特助加密专线,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文字:鉴定报告已出,文件加密发送,无任何存档记录。
谢琮澜点开加密文件,输入专属解锁密码。
白纸......
“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重,像一把铁锤砸在紧绷的神经上。
安宁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衣袖,指尖泛白。她侧耳听去——门外不止一人,脚步声杂乱、呼吸声压抑、相机快门声细微却清晰可辨,咔嚓、咔嚓……如毒蛇吐信。
谢琮澜尚未站稳,小腹剧痛未消,药性却因这阵突袭陡然翻涌得更加凶猛。他额角青筋微跳,喉结滚动,眼底血丝密布,可意识竟在剧痛与混乱中奇异地撕开一道清醒的裂隙——
有人蹲守。
有人设局。
而他,正站在局眼中央。
他猛地抬眸看向安宁,目光灼灼,烧着未褪的欲念,更烧着骤然惊醒的冷厉。
安宁被他看得后颈一凉,却咬牙迎上他的视线:“你清醒了?那就立刻滚出去,现在、马上、别让这群人拍到任何东西。”
谢琮澜没动。
他只是盯着她,喉间滚出一句沙哑低沉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安宁冷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周老让我上来休息,我走错房间,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往里闯,还动手动脚——谢先生,您这‘失控’,未免太精准,太刻意。”
谢琮澜眉心狠狠一拧。
不是为她的指控,而是为她话里那抹熟悉的、毫不留情的锋利。
像五年前那个暴雨夜,她站在谢家老宅台阶下,浑身湿透,发梢滴水,手里捏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宁创科技对清和生物核心技术的盗用比对报告,一份是谢家当年默许“宁雾死亡”的内部备忘录影印件。
她仰头看他,眼神没有恨,没有哭,只有彻底淬冷后的平静。
“谢琮澜,你选她,我不拦。”
“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宁雾死了,宁悦活了,而我,再也不是你的谁。”
那时他没拦。
此刻他喉口发紧,想说什么,却只觉一股腥甜直冲舌尖——药性混着情绪翻搅,竟真逼出一口血气。
他偏过头,喉结剧烈上下,强行咽下。
门外敲门声更急,已带威胁意味:“谢总?宁小姐?您在里面吗?我们是《医界观察》的记者,听说您二位今晚有重要合作官宣,特来确认细节!”
——合作官宣?
安宁唇角讥诮一掀。
原来不是拍捉奸,是等“官宣”。
她瞬间明白过来。
刘怜韵要的不是丑闻,是体面的既定事实;不是绯闻,是顺理成章的婚前同居;不是污点,是舆论倒逼的婚姻承诺。
所以记者连口径都编好了。
“谢总,宁小姐,方便开个门吗?周老也说,您二位的事,是今晚寿宴最该被祝福的喜事!”
最后一句,明晃晃地把宁悦的名字,钉死在他和安宁之间。
安宁心头火起,指尖掐进掌心。
她忽然抬手,解下腕上那块极简的钛合金女士腕表——那是她三年前亲手设计、委托瑞士匠人定制的生日礼物,表背内刻一行极细的小字:“给谢先生,永远清醒的提醒。”
她将表摘下,朝谢琮澜扬手一掷。
“接住。”
谢琮澜本能抬手,稳稳扣住。
表壳冰凉,贴着他滚烫的掌心,像一块镇魂的寒铁。
安宁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刃:“你要是还想当谢家掌权人,就立刻把这表戴回去。然后走出去,告诉他们——”
“你和宁悦,没有官宣,没有合作,更没有‘喜事’。”
“今晚你进错房间,我误入此地,仅此而已。”
“你若敢提半个‘宁悦’的名字,我就把当年那份备忘录,连同你书房保险柜第三层暗格里那叠‘宁雾生还证据’,一起发给《财经周刊》头版。”
谢琮澜身形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暗格。
她知道证据。
她甚至……知道他还留着那些东西。
五年来,他从未销毁过一张纸、一段录音、一封未寄出的邮件。他把所有关于宁雾的痕迹,锁在最私密的位置,像供奉一座无人祭拜的孤坟。
而她,一直看着。
谢琮澜缓缓攥紧手中腕表,金属棱角硌进皮肉,带来尖锐的清醒。
他垂眸,再抬眼时,眼底血丝未退,却已不见迷乱,只剩深潭般的沉静与决断。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在安宁冷冽的注视下,抬手拧开房门。
门外走廊灯光骤亮。
三名记者齐刷刷举起相机,闪光灯噼啪炸响,刺目雪白。
谢琮澜立于门框阴影之中,身姿笔挺如刃,西装一丝不苟,唯领口微松,额角沁出薄汗,面色略显苍白,却丝毫不损其迫人气势。
他目光扫过三人胸前工牌,嗓音低沉清晰,不疾不徐:
“《医界观察》?周老的贺寿宴,不是你们的新闻发布会。”
“我谢琮澜行事,向来凭心意,不靠官宣,更不靠偷拍。”
“今夜我确曾上楼休息,误入此房,恰遇安宁博士在此小憩。我们彼此确认身份后,各自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掠过镜头,一字一顿:
“若有记者妄图曲解、造谣、消费谢家与宁博士私人行踪——”
“清和生物即刻终止与贵刊所有医学专栏合作,并启动法律程序。”
话音落,他不再看任何人,反手关门前,目光短暂落回安宁脸上。
那一眼极短,却极重。
有未尽的歉意,有克制的震动,更有某种近乎悲怆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