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1848年1月12日，在意大利最南端的西西里岛上，西西里首府巴勒莫首先爆发了革命，紧随其后的是革命老区巴黎的二月革命。

不过现在首先爆发革命地方不是巴勒莫和巴黎，而是爱尔兰的都柏林和...

尼古拉一世的手指死死掐进纸页边缘，指甲在厚实的桑皮纸上刮出四道白痕，纸面几乎要被撕裂。他猛地抬头，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谢尔罗……竟敢？！”

涅伯纳姆迭垂首，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声音压得极低：“不是‘竟敢’，陛下……是‘已决’。鸿胪寺发来的加急通牒副本，昨夜由巴尔喀什驿站快马递至彼得堡，今晨刚送抵内阁。谢尔罗国主谢尔罗·阿卜杜勒·拉赫曼三世已于汉昌十三年正月二十日，在开罗清真寺前焚香设坛，亲书《归化表》，遣使携金册、玉印、驼队三百，自苏伊士启程，经红海、印度洋、马六甲，直赴广州。随行尚有埃及总督府全部税册、法典抄本、尼罗河两岸七省田亩鱼鳞图册——连同八百名阿拉伯文吏、三百名科普特教士、两百名希腊裔商贾子弟，一并编入‘天朝归化生员’名籍，不日将赴南京国子监受训。”

尼古拉一世踉跄退后半步，撞在紫檀木雕花立柜上，柜顶一只珐琅釉青金石座钟“咔哒”轻响，秒针跳动声骤然刺耳。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铁板：“好啊……好啊！谢尔罗的金册玉印，怕是比我们沙皇加冕礼上的双头鹰冠冕还要光亮三分！他跪下去时，可曾想起自己祖上也曾率马穆鲁克骑兵横扫叙利亚？可曾记得萨拉丁的弯刀还挂在开罗城堡的墙上？”

“陛下！”涅伯纳姆迭膝行一步，重重叩首，“此刻不是讥讽之时！谢尔罗既降，埃及即为大汉藩篱之腹心。大汉海军已控制亚历山大港、塞得港、苏伊士运河口三处要塞，其蒸汽炮舰昼夜巡弋于达米埃塔与贝鲁特之间。更可怕的是——”他顿了顿，声音微颤，“大汉在开罗设立‘西域藩属都护府’，以原福建水师提督李振邦为都护，节制埃及、谢尔罗、鲁密三地军政；又命广东农学院博士林秉谦率三百民兵农官，携带‘广薯二号’种薯、石灰硫磺粉、铜制喷雾器、《土豆疫病防治十策》手抄本，已于正月二十二日乘‘镇海号’轮船离港，预计二月初抵亚历山大！”

“土豆……疫病？”尼古拉一世瞳孔骤缩。

“正是。”涅伯纳姆迭从袖中抽出一叠油墨未干的印刷纸，“这是鸿胪寺附于通牒之后的《大汉农政简报》汉俄双语版。内载：大汉自康熙朝起，即以‘永佃永耕、六成归农、一成助社、三成充公’为西北屯田根本法；道光年间，甘肃、陕西大旱，土豆疫病蔓延，官府令民兵合作社统购统销，以‘蒸煮灭菌、轮作休田、灰土覆垄、藤蔓深埋’八字诀根治。十年间，西北土豆单产反增三倍，饥民尽复为编户齐民。此法今已用于爱尔兰——顾观光使团所提诸条，非为胁迫，实为照搬故技！”

尼古拉一世一把抓过简报，目光扫过俄文译注：“……农民所得不得低于六成……永佃权由天朝民兵合作社颁给铁牌为凭……合作社抽收一成收获以为社仓与防疫之资……”他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嗓音陡然嘶哑：“此处注明：‘爱尔兰民兵合作社首批铁牌，已由纽约铸币局熔铸完成，纹样为双龙衔麦穗，背面镌‘汉昌十三年制，天朝永佃’八字。首批三千枚，随‘扬威号’蒸汽轮船，于正月二十五日自哈德逊河启航，预计二月初七抵都柏林港。’”

殿内死寂。窗外雪粒敲打玻璃的声音清晰可闻。

良久，尼古拉一世缓缓坐回宝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镶嵌的蓝宝石——那宝石色泽，竟与爱尔兰贫瘠泥沼中偶尔翻出的褐铁矿渣一般幽暗。“所以……大汉根本不在意我们是否愤怒，是否联合，是否备战。”他喃喃道，“它只在意一件事：谁的地里，种出了它的土豆；谁的人口，填进了它的工坊；谁的港口，泊着它的轮船。谢尔罗交出税册，便得了‘归化生员’身份；爱尔兰佃农领到铁牌，便成了‘天朝永佃民’；而我们……”他抬眼，眸中寒光凛冽，“我们还在为谁该先踏入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而争吵！”

涅伯纳姆迭浑身一震，额头重重磕在波斯地毯上：“臣……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