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白猛地抬眼。

林见夏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小区门口那盏刚亮起的暖黄路灯上，光影温柔地描摹着她侧脸的轮廓：“你说……她什么时候买的熊？”

“……在你试吃的时候。”

“对呀。”她笑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捻着小熊耳朵，“可你知道吗？她第一次去那家玩偶店，是在我们通关前两天。”

江渝白呼吸一滞。

林见夏偏过头，终于望向他，眸子里映着初升的路灯，亮得惊人：“她站在橱窗外面看了十五分钟。店员出来问要不要进店看看，她说‘不用，我在等一个人赢它’。”

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江渝白抱着熊的手无意识收紧，绒毛陷进指缝，柔软得让人想哭。

他忽然想起通关前主持人念规则时，晚晚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可当他捏见夏脸蛋那一刻，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不是生气，是忍笑。

还有拍照时她挽他手臂那一瞬，他僵着不敢动，却感觉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温热细腻，脉搏跳得……比他还快。

原来早有伏笔。

原来所有看似随意的靠近，都是蓄谋已久的靠近。

原来那场游戏，从来不是他和见夏的二人戏码。

是三个人，一起演的。

林听晚这时提着最后一袋东西走了回来，见两人站着不动，疑惑地“嗯？”了一声。

林见夏立刻伸手拉住她，把妹妹的手塞进江渝白空着的那只手里：“喏，交给你啦。”

江渝白怔住，低头看——林听晚的手很小，指尖微凉，可掌心却带着薄汗，像一只刚从树梢落下的、小心翼翼的鸟。

他没敢握紧，只虚虚拢着，生怕惊飞了。

林听晚也没抽手，任由他牵着，另一只手却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片，展开递到他眼前。

是一张收据。

日期是两天前，金额栏写着“￥198.00”，商品明细栏清清楚楚印着一行字：

【巨型泰迪熊（限定款·双星联名）×1】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清隽，力透纸背：

「给江渝白。要抱得动的那种。」

江渝白盯着那行字，视线忽然有点模糊。

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为什么是双星联名？”

林听晚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因为见夏赢的是‘单星’款啊。”

她顿了顿，笑意一点点漫上眼尾：“我想，我们三个，本来就是一颗星星裂开后，变成的三颗。”

林见夏在旁边轻轻“呀”了一声，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事，脸颊微红，却没反驳，只是把小熊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毛茸茸的头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笨蛋江渝白。”

“你到现在，才明白啊。”

江渝白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用那只没抱熊的、空着的手，轻轻碰了碰林听晚发烫的耳尖。

然后，他把大熊往怀里收了收，将两个女孩的手一起拢进臂弯里，低低应了一声：

“嗯。”

路灯次第亮起，把三个人的影子融成一片长长的、晃动的暖色。

梧桐叶影斑驳，在他们脚下铺开一条细碎的金路。

而远处，锦绣新村六号楼三单元的楼梯口，那盏老旧的感应灯，正随着他们走近的脚步，“啪”地一声，准时亮了起来——像一场迟到了很久、却刚刚好抵达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