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台风,让水师损失不小吧?”
“嗯”
汤和没有否认而是当即点头,又道:“二十余门火炮,三百余斤火药,两艘四百料福船,三艘船,也好在当时船上没人,汪大渊把蒲家的船坞都接手了,海船倒是不愁,但可惜了那几门炮。”
朱标道:“炮可以再造,也无妨,汤叔不用自责。”
汤和接着道:“殿下有所不知,当年张辰保通倭,所卖最多的便是火药,他把生铁与火药卖给倭寇,倭寇将其造成火炮,会用来打我们的船。”
秋雨下得并不大,淅淅沥沥的,远处的紫金山也在一片雨雾中。
秋天雨水不多,在这个时节需要小心火烛季节,这场秋雨来得很难得。
听着汤叔的讲述,朱标也能从中听到愤怒,就像当年的帮着元廷祸害百姓的走狗一样,通倭的人将生铁与火药卖给倭寇,其实也一样,令人痛恨。
朱标能对汤和叔的愤恨感同身受,也能明白杨载为何非要去倭寇地盘,把张辰保带来处置,通倭的人必须要得到惩罚。
杨载应该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或许他觉得通的人必须严刑处置,绝不能让这样的人逃了。
汤和道:“这一次我们回来之后,大哥要重新布置北伐军,设神机营建五万火器兵,在北平府设五军营,布置十万步骑,组建骑兵。”
华盖殿的议论从午时一直持续到了夜里,有官吏们来来往往数趟。
当刘伯温走出来时,朱标正在与汤叔讲述火炮的构造与铸造方法。
朱标将后世弗朗机炮的特点说了说,以及子母统的应用。
如今的火炮其药室与炮膛是一体的,但弗朗机炮不同,它分为母铳与子铳,炮管与装弹处是分开的。
但当汤和说及炸炮之事,应该说是炸膛。
至于炸膛,朱标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说该炸膛的时候,还是会炸。
在如今的工业水平面前,在工业基础还不够扎实的如今,这个问题无法解决。
用减少装药量牺牲射程与威力的方法,来避免炸膛......当朱标听到汤和说出这种办法时
在内心里朱标还是很抵触这种方式的,我都用火炮了,追求的就是射程与威力,口径与射程才是真理,至于耐用不耐用,大不了多造几门,但还是注意使用时的安全。
两人正说着,杨思义就从华盖殿内走了出来,看来是殿内章程已有了些结果。
远处的雨幕中,两个人影正在朝着华盖殿而来,一人举着伞,正在朝着这里走来的人正是李善长。
即便是有人给他举着伞,李善长的须发还是湿了一大片,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面对华盖殿行礼道:“上位,臣来了。”
“进来。”殿内传来了朱元璋的话语声。
朱标没看向殿内,而是与眼前汤叔叔与杨尚书告别,去了文华殿。
迁民这种大事怎么能没有李相国在呢。
这场雨从白天一直下到了夜里,朱标在殿内与弟弟妹妹吃着饭菜。
毛骧禀报道:“殿下,华盖殿还灯火通明,晌午的人也都在。”
朱标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毛骧行礼告退。
朱棣道:“大哥,我与五弟的秋衣有些长了。”
这应该是母后故意做长的,弟弟妹妹都是长身体的年纪,三两月就要换一身衣裳。
以前还在王府时,老朱家教导孩子都是提倡勤俭的,在朱标小时候,自己穿过的衣裳也都会给弟弟们穿,因此以前的旧衣裳都不会丢。
朱标道:“我这里还有些以前穿过的,你与五弟去挑着穿吧。”
朱棣与朱橚嘴里嚼着饭菜,缓缓点头。
夜色深了之后,华盖殿内的灯火终于熄了,原本在华盖殿内议论此事的众人也都离开了。
朱元璋回到了坤宁宫,换下了外衣。
马皇后看着丈夫的神情,虽说疲惫但眼底里却有着喜悦,又问道:“怎了?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
“咱标儿又出了个好主意。”
马皇后给他倒上一碗热水,放在丈夫的桌边。
朱元璋又道:“标儿与咱说了迁民之策,咱原本就一想到分田分地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可是标儿一说,啊......”
他喝下一口热水,又道:“咱就什么都想通了,很多方法与预想一下子全出来了。”
马皇后坐在一旁,看着丈夫嘚瑟的样子,忍着笑意。
应天府,汤府。
汤和刚回到家中,又觉得饿了便让下人端了一碗粥来。
“大帅,外面有客来。”
汤和刚咽上一口粥,道:“谁来了?”
“回小帅,是汤叔庸。”
“我来做什么?”
“有说,余凝庸只是说想与小帅谈谈,还带着一袋米,说是今年凤阳的秋稻稻米。”
汤府所用的米也都是凤阳米,应该说从凤阳来的老人在秋收时节都会让人去凤阳采买一些米来,就当是一种思乡。
汤和手中的那碗粥也是凤阳的秋稻稻米所煮。
我吃完了碗中的粥,又道:“让人回去吧,老夫是见我。”